这唯一一条生路,已经彻底堵死。
可是万岛主,又在为他重新打通这条路。
钟离磬音焦急道:“这又会如何?”
陌以新看着屋顶,缓缓道:“封一枕得了万岛主的浑厚内力,虽然一时难以尽数驾驭,但他修的本就是万岛主亲传的内功,心法一脉相承。
只要加以时日,便能将这些真气融为己用。
只要真气重新运转,为自己解毒便也不是难事。”
钟离磬音眼中登时一亮——这意味着,一枕哥哥有救了!
她雀跃地跳了起来,可还未多跳几下,便已觉出不对。
四周无人露出喜色,无人表现出一分轻松。
所有人都沉着脸,神色是如出一辙的凝重,甚至带着难以言说的……惋惜。
钟离磬音飞扬的情绪瞬间冻住,她恍惚想到了什么,紧张道:“那大和尚呢?他要休养多久?”
众人一片沉默。
就在这三言两语之间,纷纷反应过来的贪嗔痴,不约而同地嘶声喊道:“师尊!”
阿嗔与阿痴方才便被万岛主击倒在地,挣扎着无法动弹。
阿贪独自飞身而起,可还未掠上屋檐,便被万岛主与封一枕之间的磅礴气劲震飞出去,重重落回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钟离磬音吓得脸色惨白,头一次疾言厉色:“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安心头酸涩,忍着喉间发苦,伸手握住磬音的肩膀,道:“这……是万岛主的选择。”
钟离磬音“哇”
地一声大哭出来,慌乱道:“难道他会死?他会死吗?”
陌以新沉默片刻,道:“习武之人,真气与肉身相辅相成,越是功力深厚之人,两者越是相互依托。
就好比一座高塔,倘若忽然少了梁柱,那么塔越高,便会塌得越狠。”
钟离磬音再也听不下去,声嘶力竭地喊:“大和尚!
大和尚!”
喊了两声,她忽然身形一动,不管不顾便要向屋顶上冲。
林安一把将她拉住:“你忘了方才阿贪是如何被震飞的吗?以你的功力,更加无法近身!”
钟离磬音疯狂挣脱着林安的拉扯,然而便在此时,屋脊之上,万籁缓缓放下双手,溢散的气浪骤然收敛。
他又轻笑一声,拉着仍旧面色痛苦、浑身僵硬的封一枕,一跃而下。
然而,内力尽散的身体再无支撑,在触地的一刹那,他脚下猛地踉跄,与封一枕双双跌倒在地。
“大和尚!”
钟离磬音失声尖叫,连滚带爬冲过去,将万籁扶起,抵在她的怀中。
低头一看,整个人却呆住了。
万籁不过三十多岁,又功力精深,容貌经年不显老,眉眼凌厉不减。
然而此时,他的面容却如骤雪覆山,满脸皱纹,尽显老态。
仿佛就在方才那片刻工夫,过完了他的一生。
“大和尚,赖和尚!
你怎么……你怎么成了这样……”
钟离磬音几乎说不出话,紧紧抱住他,肩头因抽泣而止不住地抖。
林安眼前有了一瞬的闪回——犹记渡湖时,万岛主一把拎起钟离磬音,将她吓得跳脚,她也是这样没大没小地骂他赖和尚,而现在……
那个任由她撒野的男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伏在她怀里。
再也站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