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妈”
这样的话在杨香过世之后他就不曾听过了,对柯惟来说弥足珍贵,千金难买。因为那是自十八岁后,他再也得不到的东西。
柯惟时常觉得自己太容易满足了,这于他而言有利也有弊。
就拿现在来说,单单那几句话,他内心雀跃到快忘乎所有。
电话静了片刻。
柯惟还想开口说些话时,周岚先出声。
“小惟啊!你爸昨天又联系我了,是不是你给的钱不太够?”周岚说到这里语气有所变化,带着丝丝忐忑,又有些惆怅。
自从那次让安保将柯松赶出去后,柯惟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再被骚扰了,他估摸着可能是被教训了,所以不敢再贸然闯上门。
“他跟你说了什么?”柯惟问。
周岚回答:“他说他快活不下去了,让我救济一下他”
柯惟:“既然是这样,那你不用管”
“可……”
周岚似乎仍有顾虑。
“你知道吗?我发现极端的人一旦陷入黑暗,那就无所畏惧,死了也要拖人下地狱”
“他打电话给我,如果我不出手,他会记恨我,他接触不到你,但我跟我先生,我们一家都是普通人……”
柯惟叹了口气。
周岚似乎把柯松的影响过度放大了,恐惧心理将他的危害性无限夸大,进而让她过度警惕,周岚很没有安全感。
“小惟,你能不能让他老老实实待在海城,不要过来晋仁了”
柯惟理解她的恐惧,所以耐心开导:“妈,不要把柯松想得太厉害了,他现在就是垂死挣扎,如果你真的去帮他,那他以后就真的会缠上你”
这么做属于羊入虎口。
“同理,我去帮他,那他以后也会纠缠我”
“现在最理智的做法就是直接撒手不管,而不是被恐惧支配”
电话内一片寂静。
周岚不说话。
“……可是”
“我还是怕……”
周岚声音都在抖:“小惟,你把他留在海城……”
她的语气略带央求:“小昀成天都要上下学,我不能不考虑这些,也许你会觉得我太警惕了,但柯松那种人事实就是很极端”
柯惟知道她接下来还要说什么,为了不让方才那一丝暖意褪去,柯惟开口:“我知道了,我会处理,你别担心”
当然,他不会真的蠢到主动去管柯松,只是为了暂时将周岚安抚住。
俩人又说了几句,周岚先将电话挂断,柯惟把手机扔在床上,又跑到窗旁抽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