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出来。不是几个人,是几十个人,挤满了窄窄的楼梯间,有人在喊“有炸弹”,有人在喊“快跑”,有人在哭,有人在骂。
声音、脚步声、尖叫声混在一起,炸得人耳朵嗡嗡响。
佐藤缘被推了一下,肩膀撞在墙上,疼得她吸了口凉气。
大冈阳斗的手还攥着她的手腕,很紧,紧得她手指发麻,但人群太密了,上面的人在往下冲,下面的人也在往下冲,两股人流挤在小小的楼梯间里,像两股拧在一起的绳子,谁也动不了,谁也不想停。
佐藤缘被人群推着往下走,脚都快踩空了。
她没注意到大冈阳斗握着她的手什么时候松开了,只是竭尽全力在人群中保持平衡,不要摔倒,不要被踩踏。
她这时候已经想不起来还要和松田阵平保持联系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往下走,走出去。
不知道被推了多久,走到第几层的时候,人群忽然分流了。
有人往左,有人往右,她被挤到走廊边上,扶住墙喘了口气,楼梯间里还是乱糟糟的,喊声、哭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她靠在墙上,想缓一缓,再去找大冈阳斗。
然后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那手很凉,带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
佐藤缘的脑子空白了一瞬,本能地挣扎,但对方的力气太大了,一只胳膊箍住她的腰,把她拖进了旁边的安全门里。
门在身后关上,楼梯间的嘈杂声一下子远了,像隔了一层厚玻璃。
她被按在墙上,面前的人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
黑色的帽子压得很低,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口罩拉到鼻梁上,把剩下的半张也挡住了,长袖的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胖瘦,也看不出性别。
他站在那里,像一团黑色的影子,连呼吸声都被变声器过滤成一种机械的、没有温度的沙沙声。
“佐藤小姐。”那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平得没有起伏,像是机器在说话,“别喊。喊了也没有用。”
佐藤缘的嘴被捂着,只能瞪大眼睛看着他。
心跳得太快了,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她没动。
她知道动也没用。
那人看了她几秒,慢慢松开手。
佐藤缘没有喊,也没有跑,只是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那笔钱在哪?”变声器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我不知道。”佐藤缘的声音听起来在发抖,虽然她在努力保持平静。
“那笔钱之前就被转移了,警方知道这件事。”
那人沉默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黑色的雕塑。墨镜后面看不见眼睛,口罩后面看不见表情,但佐藤缘能感觉到他在看她,在看她的眼睛,在看她的手,在看她的每一个微小的动作。
佐藤缘被迫抬起头对上那副墨镜,镜片里映着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你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