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害怕。”她在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反而稳了。
黑色的雕塑从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变声器传出来的声音还是那样平,没有愤怒,没有失望,而是一种很奇怪的、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之后的平静。
但他的笑还没来得及落地,走廊尽头的窗户忽然碎了。
普拉米亚的身体猛地往旁边一闪,那颗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在墙上炸开一个小洞。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犹豫,脚下一蹬,整个人已经蹿出了窗台。
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翻飞,佐藤缘趴在窗沿往下看的时候,他已经跳到了隔壁商场的楼顶,黑色的身影在阳光下晃了一下,很快消失在通风管道后面。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本多笃人握着枪冲过来,脸上没有表情,只有嘴角绷得很紧。
他看都没有看佐藤缘一眼,追着普拉米亚的背影跳到了隔壁商场,对于他一个年近六十的人来说,这身手利落得不像话。
小姑娘来不及后怕,直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上数个未接来电,全是松田阵平的,她直接按了回拨键。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你没事吧?!”松田阵平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嗓门大得佐藤缘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些。
“没事,本多笃人去追他了。”佐藤缘迅速交代完自己的情况,然后又加了一句,“定位器在他左手的袖口里,我不确定他多久会发现,趁着现在,快追!”
“你这!”松田阵平听到佐藤缘的催促这会儿都不知道是该先发火还是直接按照她的催促去追人,他咬了咬牙,把那句“你等着”咽了回去,啐了一声,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上追踪器的光点正在移动,他把外套拉链拉到顶,朝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佐藤缘听到电话那头挂断的忙音才终于松了口气,她靠在墙壁上,从半靠的姿态直接滑坐到地上,握着手机的手还在颤抖。
她反复深呼吸了几次,然后才拨通了另一个打了数次的未接来电。
“阳斗,”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你还好么?”
大冈阳斗的声音传过来,比平时低了很多,但还是很稳:“没事。”
佐藤缘听出他在忍,他的呼吸声很重,像是一边说话一边在被人抬着走。“你在哪?”她问。
“楼下。”大冈阳斗顿了顿,“救护车旁边。”
“伤到哪了?”
“……手臂。”他又顿了顿,“还有腿。”
“我下来找你。”她说着挂了电话。
佐藤缘扶着墙站起来,腿还在抖,但站住了。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之后不自觉地摸了摸手上的红绳,那是她敢于独自面对普拉米亚的底气。
楼梯间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个消防员在清理碎片,她绕过那些碎玻璃和掉落的墙皮,一步一步往下走。
走路的时候才发现脚踝泛着隐隐的疼,她低头一看,大约是刚刚被普拉米亚拽走的时候脚踝崴了一下,现在看起来有些红肿了,但她没停。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松田阵平了,她的戏份已经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