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站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夕阳正从山后沉下去,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八原站是这条线上的一个小站,没有电梯,没有自动售票机,只有一个站台、一间候车室和一位正在扫地的老站长。
老站长见他们下车,摘下帽子微微鞠了一躬,又继续低头扫地。
四个人慢慢地从站台走下来,佐藤缘是最后一个,她拿起手机查了下导航。
“旅馆在车站北边,走路大概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萩原千速看了看萩原研二的拐杖。
“我走得慢,二十分钟吧。”萩原研二倒是无所谓。
站前是一条不宽的石板路,两边种着矮矮的绿化树,树下摆着长椅,长椅上坐着几个正在休憩的老人。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硫磺味,混着草木的清香。
路灯还没亮,天边最后一抹光把远处的山影染成了暗紫色。
“好安静。”佐藤缘轻声说。
“温泉乡嘛,都这样。”萩原千速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又很快安静下去。
石板路两旁的民宅渐渐多了起来,有的门口挂着“民宿”的牌子,有的亮着暖帘,写着“八原温泉”的字样。再往前走,渐渐有了人烟,几个穿着浴衣的游客从对面走来,手里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说说笑笑的。
一家土产店还没关门,玻璃柜里摆着温泉馒头和阿苏牛奶布丁,门口挂着写有“八原名产”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到了。”松田阵平在一家旅馆门口停下。
木造的二层小楼,门口的暖帘上写着“八原馆”三个字,灯笼的光把整条檐廊照得暖洋洋的。
佐藤缘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硫磺的、糯米的、木头的气味混在一起,让她忽然觉得,坐七个多小时的车来这里,好像真的值得。
“您好——”萩原千速撩开暖帘,拉开木门走了进去。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玄关,木头地板擦得锃亮,鞋柜旁边摆着几把木屐,大小不一,看样子是给客人准备的。
正对面是前台,一个穿着深蓝色和服的中年女人正低头写着什么,听到声音抬起头,脸上立刻浮起温和的笑容,快步朝着他们走来。
“欢迎光临,是萩原小姐预定的四位吗?”
“是的。”
萩原千速点点头,把右手的旅行袋换到左手,好腾出手来从包里翻手机确认订单。
老板娘笑着摆摆手,“不用看了,我记得。您是电话预约的,四位,两间双人房。”她说着微微鞠了一躬,目光在四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萩原研二的拐杖上,“这位先生的房间安排在一楼,不用爬楼梯,走廊尽头就是大浴场,走过去也很近。”
萩原研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您,考虑得真周到。”
果然,带着拐杖还是有好处的。
“应该的。”老板娘接过登记表,从抽屉里拿出两把钥匙,递给萩原千速,“晚餐七点半开始,在大浴场旁边的餐厅。如果想去泡温泉,浴衣在房间里准备好了,大小不合适的话随时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