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程予开口说话,他的声音淡淡的,却有很强的穿透力:
“我刚开始学医的时候,看到器官标本也会有些许的不适,医学生也是人,不是天生就有面对尸体的勇敢,我第一次课程的前一个晚上,竟然害怕紧张到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想着尸体的事。很怂吧?比你们都要怂,更不用说比不上那个才开学不久就能熟练帮牛蛙剪头的同学了。”
他无意间cue到了我。
“可是,在我面对大体老师的时候,内心却出奇的平静,他们都有勇气将自身献给国家的医学事业,我们又有什么理由辜负呢?在你选择作为一个医生的时候,脑子里就应该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他的嘴角带有轻轻的笑意,有条不紊地讲述他的内心感受,不夸大不隐瞒,没有丝毫做作。
在那一刻,我彻底沦陷了。
程予是第一个,让我知道学医意义的人。
有才华有样貌的人不缺人追,譬如程予,[]一进校门,就得到了大把学妹的追捧,包括我。
我是怎么追人的呢?
我约他去图书馆。
因为约他去别处的人,都被他拉进了黑名单。
我聪明啊!主动避开雷区,我也不怎么打扰他,他坐在那里,我也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为什么啊!同系不一样的吗?他忙我也忙啊!
当然,有的时候我也会无聊主动找些话题。
“程予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他低头看着书,头也不抬。
我惊讶:“不会吧不会吧,你这样的,居然没谈过恋爱?”
他终于抬头:“你谈过?”
我瞥了他一眼,高谈阔论自身的理想:“当然没有,我可是要把终身奉献给医学事业的人,需要斩情根,毁六欲。”
“那我也是啊!”他笑了,动人心魄。
我在说些什么啊!这样我不是没机会了,我赶忙苦口婆心地挽回:“那你都25岁了,不会有生理需求的吗?而且经常自己解决,会得前列腺。”
他点点头,若有所思:“会啊!喏。”他突然凑近,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这是什么?”
我看了看他明显凸起的喉结,竟然控制不住动手摸了摸:“甲状软骨,第二性征表现。”
程予的声音变得嘶哑,他一把攥住我的手,放在自己的嘴唇下方,他青色的胡须刚长出来一点,有些扎手。
“这个呢?”
我理性分析:“胡须,雄性激素作用的结果。”
“这说明什么?”他突然问我。
我想了想:“你该剃胡子了?”
他给我吃了一击毛栗子:“这说明我是个正常男人,既然是正常男人,就会有欲望,但是我是学医的,这种事情的频率我还是知道的,就不劳小学妹费心了。”
我捂着脑袋,可怜兮兮,差点要放弃与他交流,他却突然问我,语气透着慵懒魅惑:“学妹,说实话,你是不是想泡我?”
我看着他那副魅惑众生的脸,鬼使神差地点点头:“是啊!”
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揪住我的错处:“可是我刚刚听谁说要为医学事业奉献终身来着。”
我连忙解释:“对啊!你呢,以后做了大医生,获得了什么什么奖,而我,作为你的爱人全心全意地爱你,给予你支持,不就是为了医学事业奋斗终身了嘛!”
我说得有理有据,连他都忍不住为我叹服鼓掌。
“可我觉得学妹你对我兴趣应该不大吧,毕竟那时候加了我微信,这么久都没有主动来找过我一次。”
他看着我,眼里满是细碎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