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脚步声彻底远去,江群玉这才缓缓松懈下来,仔细打量起四周。
这是一处极为洁净的洞府,陈设简练,处处透着刻板般的秩序。
石榻上铺着玄色云纹毯,毯面平整得不见半分皱褶。榻边一双云纹软靴并排摆放,鞋尖笔直地朝向外侧。
寒玉雕成的案几光可鉴人,上头只静静搁着一枚墨玉印,玉质莹润无瑕。角落里一炉冷香寂寂燃着,烟线细而笔直,无声地升向虚空。
没怎么思考,江群玉就确定这里是卫浔的洞府。
只是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这会儿凌霄宗上上下下应该都知晓他他已经逃走了才是。
不对,江群玉忽然反应过来,卫浔出来的时候放了一把火。
他应是用了些手段,才让那些人没有怀疑到他的头上去。
只要他不主动现身,不会有人觉得他逃了出来的。
这莫非就是灯下黑吗?
江群玉又骂骂咧咧卫浔好一会儿。
没骂多久,卫浔去而复返。
他似乎终于想通了什么,没再执意要取江群玉性命。
但江群玉难受啊,“你松开我呗,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卫浔置若罔闻。
“卫浔——卫浔——”江群玉不厌其烦地唤他。
卫浔抬手,一道隔音罩直接落了下来。
江群玉:“……”
这一人一心魔,彼此折腾得精疲力尽。
卫浔不再理会他,转身进了内室。再出来时,已换下那身单薄中衣,着了件整洁的外袍。
他眼皮微抬,瞥了眼不知何时滚到榻边的黑雾团子,未发一语,在床榻另一侧和衣躺下,闭目养神。
江群玉暗骂了句人模狗样的东西。
冷静下来,他又开始思考自己的处境。
想来卫浔是打算在洞府里避一段时日了。
不过也是,这会儿估计全凌霄宗都在到处寻找放火的人。
但光凭凌霄宗的那些长老敢在水牢外,只让两名外门弟子守夜,就足以证明他们对自家长老们下的禁制有多自负了。
他们估计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引得凌霄宗惶惶不安的,就是曾经一朝修为尽失的卫浔。
只是苦了江群玉,接下来一段日子,恐怕都得跟这疯子共处一室。
当然,实则在外面也是两人单独相处,毕竟除了卫浔能看见他,别人也看不见。
不过也好,这样他还能死快点。
再死六次他就自由了。
到那时,他定要离卫浔远远的,越远越好。
江群玉朝卫浔的方向翻了个白眼,滚了下身子,也闭眼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