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群玉悲愤地瘫在地上,整团雾蔫巴巴地摊开,心里将这破烂修仙界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睡不着,就睁着眼,捱到了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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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浔醒了。
虽然还没转过头去,但他还是感觉到了一道幽怨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他侧眼,和地上大了一圈的黑团子对上视线。
其实江群玉在他面前,很少以这个形态出现。
大多时候,他总顶着那张脸在他跟前晃,眉梢眼角挑着得意,偏生用着他最厌的模样,摆明了故意恶心他。
卫浔刚见他的脸时,只觉心口翻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恨不能立刻划开对方的脖颈。
可看了一年,日日相对,倒也磨得麻木了。
左右不过是张脸,看久了,也再辨不出什么憎厌,只剩几分习以为常的烦。
所以见到黑团子,他还怔愣了下。
一人一心魔对视良久,卫浔微皱眉,在江群玉发作前问:“你怎么大了一圈?”
在心里把卫浔骂了百八十遍的江群玉猛地一僵,他忽然有些心虚,声音透着股色厉内荏的恼:“你是瞎了吗?你才大了一圈!我没有!”
他总不能说是喝卫浔的血变大了
他的表现实在太过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得毫无章法。
卫浔微微眯了眯眼眸,浓而密的长睫在他病态苍白的眼下投下小片阴影。
他忽的轻笑一声,“江群玉,你不会是发现上我身,的确是你自己上的吧?”
江群玉最会装腔作势地骗人。
这是他打电竞那几年,网友给他贴的最贴切的标签。
哪怕游戏里只剩丝血,背靠绝境,他也能脸不红心不跳地敲着公屏,告诉对面他还能再拿三个人头,愣是靠气势唬得对方不敢轻举妄动。
这份本事,越是在快要被揭穿时,便越是用得炉火纯青。
比如眼下。
江群玉彻底冷静下来,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骂卫浔这神经病是不是畜生来的,要不然哪儿来的野兽般的直觉。
嘴上却道:“首先,上你的身很晦气。其次,我本就是你的心魔,我就是夺舍了你,那又如何?”
他顿了顿,故意抬眼,睨着卫浔苍白的脸,字字句句都往对方痛处戳。
“再说,你现在算什么?不过是个连魔气都聚不拢的废物。每次你修炼时,哪一回能把那些魔气全引入体内?不过是给我做了嫁衣。”
原书剧情中,原本是仙门天骄的天才,现在修炼速度比他一个心魔还要慢了。
那么长的时间,才堪堪金丹一重。
江群玉并不否认有凌霄宗的原因,毕竟再怎么说,他们现在还是在凌霄宗内。
仙门圣地,以降妖除魔为己任,将鬼道、魔族心法视作洪水猛兽。
宗内布着层层禁制,处处压制魔气,他们俩窝在这里,本就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