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来,修为能有这点精进,已是不易。
江群玉恶意满满地说完,他等着卫浔发怒,或者说他忽然有些焦躁了。
实在太慢了。
卫浔现在不会主动杀他,他不知要何时才能重新拥有自己的身体。
虽说他方说完就有些后悔。
是不是说话说得太重了?
卫浔怎么垂眸了?他不会真的在难过吧?
他不想那么说的,可卫浔真的太敏锐了,他为什么总能那么快就猜出来的。
害得他只能这样讲一些很伤人的话。
周遭静了下来,只有窗外进来的风,卷着晨露的凉,轻轻擦过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
眼前的少年面色苍白,他坐在榻上,漂亮的眼眸低垂,敛下眼底的情绪。
江群玉抿唇,想侧过身去不再看卫浔。
好烦。
他本来就是卫浔的心魔,都是魔了,他能是什么好东西吗?
不过是说了几句刻薄话,又能怎样?
他本就该说得更狠些。
和卫浔说他真的很废物,他弟弟卫藐娶了本该是他的妻子,他的生父弃他如敝履,他自始至终,从未被凌霄宗真正承认过。
他们只是把卫浔当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有用时,将他高高捧起,奉作天骄。
待他修为尽失,便毫不犹豫地将他踩入泥沼,毁得一干二净。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现在成了半魔半鬼的怪物,天地那么大,又能去哪儿呢?
江群玉越想越烦了。
他今天一整天都不想用卫浔的模样出来。
“我……”江群玉才张口,忽然,他整个团子都被拎起来。
我要上去了。
这句话就这样卡在了江群玉的喉间。
拎起他的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白皙,又凉。
青色的血管明显得从手背往上蔓延,隐至腕间的素白色里衣的袖口中。
“你真的胖了一圈。”卫浔的指腹扯了扯黑团子,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笃定。
江群玉:“……”
榻边锦帐半垂,卫浔掀了身侧的凉被坐起身。
墨色青丝松松垂落肩头,半边衣袍滑落至肘弯,露出一截苍白的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