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赤足直接踩在微凉的地面上,就这么拎着江群玉,垂眸看了好半晌。
换作平日,这心魔早该炸毛跳脚,满口硬话地怼回来了。
今日却反常地偃旗息鼓,只剩一团黑雾蔫蔫地垂着,半点动静也没。
卫浔漆黑的眼眸微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倒真是好笑,明明他半点也没生气,这心魔倒先自己和自己怄上了气,闷着声生起了闷气。
卫浔没再管他,随手把黑团子扔开,自己进内室盥洗。
走到一半,又想到什么,折了回来。
江群玉心情实在算不上很好,他想像平常那样给卫浔找些事做,但一看见卫浔,就说不出话来,只能自顾自地生着闷气。
见卫浔回来,他也不想搭理他。
却没料到卫浔径直走到他面前,垂落在腰侧的黑发浓黑如墨,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江群玉趴在榻边,忽然莫名想,若是他扒着卫浔的头发,趴在他头顶,旁人定是半点也看不见他的。
“你很脏。”
卫浔皱了皱眉,嫌恶似的,又一次将他拎了起来,转身便往内室走。
语气冷硬,“别沾我的榻,不然,我会杀了你。”
江群玉瞬间炸毛,黑雾都气得颤了颤:“贱男人!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还你的榻,这榻本来就是我的!”
不过片刻,便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梗着脖子,和卫浔较上了劲。
卫浔面无表情地把他摁进水中,从上到下把他涮了一下。
他冷嘲,眸光沉沉,“你可以试试看。”
江群玉从水里扑腾着爬出来,抖了抖自己圆滚滚的身子。
黑雾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正想化作原形和卫浔打一架,余光却瞥见了铜盆里的倒影——
那团黑雾圆滚滚的,比往日大了整整一圈,像颗煮熟了的汤圆。
他真的……胖了。
江群玉僵在原地,整团雾都透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呵,”卫浔很是厌恶,“你不会是昨晚在外面乱吃什么脏东西了吧?”
江群玉嚷嚷:“你才吃脏东西……”
话音卡壳的瞬间,他忽然心头一动。
黑雾团子晃了晃,扯出点恶劣的笑,“不过还真让你说着了,我就是吃了脏东西。”
谁让卫浔一直问一直问,反正他也没说错,他喝了卫浔的血,对他而言本来就是脏东西。
卫浔闻言,本就苍白的脸更无半分血色,唇瓣抿成一道冷硬的线。
默默往后退了半步,刻意拉开了和江群玉的距离。
“我昨晚太饿了,”江群玉笑得更开心了,整个黑团子都在颤。
在卫浔没来得及给他扔一个隔音咒法前,飞快道:“就出去抓了两只老鼠,那老鼠惨得很,我一碰就咯吱咯吱叫。我把它们尾巴折了,一点点塞嘴里,那血黏糊糊的,沾着舌根都腻得慌……”
话还没说完,卫浔忽的俯身,忍不住干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