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浔扫开自己身上的雪,扯唇,“那你倒是说说,那雪人是谁?”
“是个神经病!”江群玉说完,又走出去了。
卫浔不想和他计较,望着他的背影看了会儿,重新闭眼。
外头昨夜又落了层新雪。
江群玉蹲在洞府门前的雪地里,白皙的指节插进蓬松的雪堆里,又开始重新堆雪人。
大抵是对卫浔的气还没消,这次他把卫浔模样的雪人捏得更丑了,歪嘴斜眼,还少了个耳朵。
“卫浔是最最讨厌的人。”他一边捏,一边小声嘀咕,像在泄愤。
捏好后,他把两个雪人又摆回窗台上,冲着洞府里喊:“卫浔!你这次再敢弄坏我的小雪人,我肯定是要跟你打一架的,不死不休!”
可惜他的威胁对卫浔来说没什么差别。
当夜,卫浔提着剑路过窗台,瞥见那个丑得离谱的雪人,指尖一动,又把它弄碎了。
江群玉第二日醒来,就和卫浔打了一架。
他做的雪人越来越丑,越堆越多。
不仅摆窗台,还堆在卫浔修炼的蒲团旁、床边,甚至房梁的角落。
个个都是歪歪扭扭的模样,很丑。
卫浔也不嫌烦,见一个碎一个,从不含糊。
某日,江群玉走出去。
他抬头望了望天,忽然转头。
恶声恶气,又有些得意,“今日大概是这个冬天最后一场雪了,我就大发慈悲,把你做得好看些好了。”
然后认认真真地重新堆了两个小雪人,放在窗边。
待卫浔结束修炼,一如既往地像从前那般走过去,夜已深。
床帐内,江群玉早就睡过去了。
床帐外,红烛还在燃烧,灯花轻轻炸了一下,“噼啪”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窗台上的两个小雪人,做得极为手巧,巴掌大小,有鼻子有眼,栩栩如生。
一只雪人手里拎着剑,浑身阴沉,另一只仰着头看天,抱着手臂,一副很是不服气的模样。
今日屋外难得悬着一轮明月,清冷的月色透过窗棂倾泻下来,落在雪地上,漾开一片淡淡的凉。
落在那两个小雪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辉。
零星的星子点缀在墨色的天幕上,洞府里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卫浔垂眸望着那两个小雪人,站了好一会儿,指尖抬起,悬在雪人上方,终究是没落下去。
最后,他轻轻转了身,缓步走回榻边,没再碰那两个小雪人。
默认了那两个雪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