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在念叨,掏布袋的动作却很急。
谢晦低头,视线落在小灰雀上。
黄樱真是给小雀叫急了,忙拿出一块儿桃酥饼捏碎,托在掌心?。
小雀儿忙跳进?去,低下圆乎乎、毛茸茸的脑袋,歪头冲她“啾啾”
两声儿,低头啄食起来。
瞧那狼吞虎咽的样?子,黄樱摸摸它,声音柔软,“饿坏了罢,都是我忘记了,下回不会了。”
头发上滴下水来,她胡乱拿袖子擦了擦。
眼前伸来一只手,指骨宽大,指甲修剪得极短。
指尖捏着一块儿白?绸帕,光泽流动,瞧着便不便宜。
黄樱一愣,瞧见他中指磨出的茧子,生生破坏了那手指的美感?。
她不由摸了摸自个儿的手指,这身体不是她自己的,以前她中指也有这样?凸起的茧子。
谢晦又往前递了递。
黄樱抬头,见他戴着幞头,除了打?湿了,脸有些白?,丝毫不损气度。
“郎君自个儿用罢,我们?市井之人,不讲究的,一会子太阳出来,晒一晒便好。”
她说着,胡乱拿袖子抹了抹,却只是将头发抹得更乱糟糟。
她嫌裙儿吸了水,沉,一只手托着雀儿,一只手去拧裙摆,一捏一大把水。
谢晦伸出的手没动,“多亏小娘子帮忙,一块帕子不算甚,小娘子擦一擦头发罢,太阳不知何时出来,若是病了便不好了。”
黄樱见他嘴唇干燥,想?到甚,忙到布袋里掏了掏,掏出一个水鹅梨来。
“既如此,我用这个跟郎君换,这梨子水多,郎君尝尝呢!”
她接过谢晦的帕子,将水鹅梨放进?他掌心?。
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手,很烫,黄樱有些吃惊。
谢晦眼睫一颤,手指收拢,“多谢。”
水鹅梨产自中原,如今正是上市的时候,皮薄,汁水多,香味儿浓郁,诗人说它“新带中原雨露来”
、“拂拂鹅黄初借色,涓涓蜜醴为输津”
。
①
谢晦指骨宽大,原本她巴掌大的鹅梨到了他掌心?,瞧着便小巧玲珑了。
黄樱笑,“这是礼尚往来,不必谢。”
她拿帕子擦了擦头发上滴下的水,帕子上有檀香味儿,是谢晦身上那股味道,说不上来的感?觉,教人心?里也宁静下来。
帕子在古代有特殊意?义,她用过的也不好再?还回去,凭谢晦的身份,也不缺一块儿手帕,她用过处理了便是。
小雀儿吃完掌心?那点,又歪头“啾啾”
“啾啾”
叫。
黄樱惊讶,“还没饱?”
谢晦垂眸,视线落在小胖啾身上,小雀圆头圆脑的,低头啄食时像一个球儿,圆滚滚、毛茸茸,丝毫看不出初见时候的模样?儿。
他不由伸出手,“可否教我喂它?”
黄樱忙笑,“自然?!”
她一手掐住小胖啾脖颈,小雀茫然?,“啾啾?啾啾!”
黄樱将它放到谢晦伸出的掌中,小雀骤然?换了环境,忙夹着翅膀“啾啾”
叫,细声细气地,很有些害怕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