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塔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动作随意而优雅。既然她是第一个接入的,那自然由她第一个说话。“你上次和我发信息说,为了防止个体数据结构不被数字海啸影响,需要一个什么道具奇物?”她微微挑眉,“这玩意儿你自己不就能造吗?”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上的画面:“而且我看你们在翁法罗斯好像也没受影响。”墨徊的尾巴轻轻晃了晃。“因为我不打算把它用在这个翁法罗斯。”大黑塔愣了一下。“什么叫这个翁法罗斯?”她的眉头皱起来,“这世上难道还有第二个翁法罗斯不成?”墨徊反问:“为什么不能有?”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一个没有铁墓的翁法罗斯。”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你创造模拟宇宙那样,做一个独立程序。”大黑塔没有说话,她在思考,思考独立程序四个字的含金量。螺丝咕姆反应最快。“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墨徊。”他的电子烟微微闪烁。“你想让翁法罗斯升格……通过……文件迁移操作?”丹恒也反应过来了。“文件迁移?”他低声重复,然后眼睛亮了起来,“复制,粘贴?”他经常整理智库,对这个行为再熟悉不过。墨徊点了点头。“还要加上一个剪切。”“创造一个新的运行路径,留下一个空壳培养皿。”大黑塔的眼睛眯了起来:“所以你要那个东西,实际上是为了确保数据迁移不受损坏。”她的语速变快了,那是思路打通之后的本能反应,“你把那个东西当做转移数据的桥梁。”她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复制但不全选,打包一个重要的数据程序,通过剪切转移。”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但不删掉原来的文件,用来承载铁墓,然后集中销毁。”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瞬。大家的表情各有不同——有的在思考,有的在困惑,有的单纯是没听懂。丹恒看出来了。他轻咳一声,用最通俗的方式解释。“复制就像抄作业。”“你有一份原版作业a,然后用一张空白纸把作业完全一字不漏地抄下来,得到一个作业b。”“于是你有两份作业,并且它们一模一样。”三月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丹恒继续说:“剪切就像搬家。”“你把衣服从旧衣柜里拿出来,放进了新衣柜。”“于是旧衣柜空了,新衣柜满了。”“东西还在,但原来的地方没有那东西了,这就叫剪切。”“剪切就是换了一个存放的地方。”“至于粘贴……”他想了想,找了个更形象的比喻。“就是贴贴纸。”“你可以把它贴在任何你想贴的地方。”“这个东西会出现在新的位置。”“复制粘贴等同于抄作业,剪切粘贴就类似于搬家。”他还很严谨地补充了一句:“只是一些解释,大致上是如此,并不完全等同。”姬子听完,轻轻点了点头。“所以这样操作以后,现在的翁法罗斯就会成为一个只有铁墓的空壳,等待被销毁。”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拉帝奥忽然开口。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带着那种你们这些人果然想得太简单的调子。“但在这些操作中,有很多地方需要注意。”他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翁法罗斯是个虚拟世界。”“再创造一个类似的世界,并不难。”“但是——他们有意识。”他的目光透过屏幕,落在墨徊身上。“把意识、记忆、情感这种重要内容从旧世界提取出来,你要怎么操作?”墨徊的尾巴顿了一下。“他们的存在,你可以参考……忆者的模因身。”“翁法罗斯是被忆质包裹的世界。”“用特殊的容器承载,依旧能将它们转移。”拉帝奥点了点头,但眉头没有松开。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你怎么保证在数据迁移的过程中,承载他们的东西真的不会受到损耗?”他的目光锐利起来。“你要用你的概念具象化?”“你要考虑清楚——这种程度的具象化,对你来说的负担会是什么样子。”他没有等墨徊回答,继续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你所谓的升格不能只是再创一个培养皿吧?”“如果只是再造一个类似的,它仍然有可能依托于帝皇权杖的运行机制,再度催生出一个铁墓。”他竖起第四根手指。“第四,如果你要复制,你要把这个世界复制到哪里?你是先复制创造这个新文件,再转移?”“还是直接转移文件,把铁墓切出来?”,!四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通讯频道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墨徊。墨徊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眸。然后他抬起头。“先剪切转移数据,灭杀铁墓。”“然后借由概念的——我是说,成神那一瞬间——篡改概念,创造一个新的翁法罗斯,然后粘贴。”螺丝咕姆沉默了一瞬。“墨徊,我们知道你是逻辑奇点。”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但这个可能性……我也没法计算。”“你这完全就是在赌。”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翁法罗斯不是静态文件,它是一个正在运行的操作系统。”“你这和在一栋正在燃烧的房子里,把所有家具搬出来没有区别。”他直视着墨徊。“你还不能灭火,不能叫醒睡着的人,还要在房顶塌下来之前把每个人背出来。”他的声音放轻了。“墨徊,这个技术难度很大。”大黑塔在旁边补充,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这是一种悖论。”她看着墨徊。“你没法保证他们的因果完整了。”墨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双金色的眼眸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听着是很难。”“但那是基于你们的视角。”“你们知道的,我的视角和你们不一样。”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还有,不是我一个人在赌。”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因果,从我来这里的一刻起,就没有根深蒂固的因果了。”他看向黑厄。“我在哀丽秘榭埋下的蝴蝶,早就已经扇动了翅膀。”“它是一个坐标,一个锚点,一个干扰世界内因果的悖论。”黑厄想起来了。那个……小小的编织蝴蝶。墨徊继续说:“数据再怎么更迭,也更迭不了我的蝴蝶。”“在所有的动态里,它是唯一的静态。”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大世界无法删除我,更何况一个小世界的逻辑。”“那是我编织的东西,自然有着我的因果——或者说,我的一部分量子态。”大黑塔沉默了一瞬,然后她摸了摸眉心,动作里带着一丝疲惫。“……啊。”她叹了口气。“我都忘记你已经死去了。”白厄的瞳孔猛地收缩。黑厄也是。两个人同时看向墨徊,那双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墨徊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反应。“所以,蝴蝶每轮都在。”“无论哀丽秘榭有没有被毁灭,无论世界重不重来,它都在。”“每一个轮回的蝴蝶,会重新确立每一个轮回的因果。”他顿了顿,语气也有点微妙。“不过我当初埋下的时候,也没想到它会有这种作用。”他看向众人。“所以我说,只要关注最新的轮回就好了。”“有的人知道世界在轮回,有的人不知道世界在轮回。”他的声音放轻了。“就像世界上有一些真相,永远只有小部分人知道。”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末王“喵”了一声。那只黑猫慵懒地换了个姿势,金色的猫眼盯着屏幕。“喂,你说的升格,是要让虚拟数据成为真实生命吧。”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这一点你要怎么操作?”它顿了顿:“你要借用底层逻辑?”墨徊点了点头。“对,要用。”末王看着他,翻了个白眼。“哼,真正的再创世是吧。”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但更多的是某种复杂的情绪。“你要用无有源,充当那台打印机,命途逻辑充当材料,打印一个翁法罗斯。”它甩了甩尾巴。“你小子脑子到底怎么长的?”墨徊面无表情地回答:“你多玩点游戏就知道了。”他顿了顿。“再创世不由我。”“我就是个搬运数据的搬运工。”末王啧了一声。“说得轻巧。”它的声音冷了下来,“星神的目的和你的目的到底是不是一样的,还说不准呢。”通讯频道里一片安静,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复杂。这他妈是玩不玩游戏的事吗?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墨徊撇了撇嘴。姬子开口了。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但带着一丝担忧。“但这些都只是大致上的操作。”“细节呢?墨徊,你要考虑清楚后果。”墨徊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后果……”他的话还没说完,通讯频道里的画面忽然闪烁了一下。景元的眉头皱了起来。“帝弓司命……又来?”光影浮现。一道若有若无的光芒在屏幕边缘闪烁,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这里。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末王“啧”了一声。“……祂也看到了。”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总算找到那个被藏起来的因果了。”墨徊叹了口气。“你也看见了,我也看见了,阿哈也看见了,浮黎也看见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命,“到头来还是我们几个一块行动。”末王翻了个白眼。“博识尊也算出来了。”它瞪着墨徊。“真是受不了你那些骚操作了。”“非得抓着我们这个世界干嘛?”墨徊面无表情地反驳:“反驳一下,是你们抓着我。”他顿了顿。“上一次的事,不用我说吧。”末王炸毛了。“是谁第一次来这世界就吃了毁灭,然后把世界线搞崩的!啊!说话啊!”墨徊不甘示弱:“是谁和我合作说要去翻底层逻辑的!说啊!还有!你是不是想崩人设了!”末王气得尾巴都炸了:“你拿这个威胁我!!”墨徊冷笑:“你上一次世界线拿世界毁灭威胁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末王:“你是不是想打架?!”墨徊:“来啊你!”两个人噼里啪啦吵了起来。穹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弱弱地劝了一句:“别吵了别吵了……”两个人同时停了下来,然后同时泄了气。“没意思。”末王咕哝道。“没意思。”墨徊也咕哝道。末王看着他。“你这次能不能成?”墨徊沉默了一瞬。“不能成也得成。”他说,声音很轻,“我不想再来第四次了。”景元愣了一下。“……难道你们也在轮回吗?”他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些“上一次”“第一次”……末王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对啊。”它龇牙咧嘴,那表情放在一只猫脸上,说不出的诡异。“一个网瘾少年失足进入世界,最后无意中干扰了星神想要翻出底层逻辑的计划,害得我们不得不反复调整、循环、找出路。”墨徊小声嘟囔:“你们本来也就在找出路……”所有人:……墨徊的声音更小了:“那……那也不能怪我……我就是个破打游戏的。”末王瞪他:“不怪你怪谁?”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那个,应该怪我。”通讯频道里,穹的头像旁边,忽然多出了一个人脸。那张脸年轻而熟悉,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笑意。墨徊愣住了。“……刘思哲?”刘思哲挥了挥手。“嗨,墨大画家,好久不见~”他旁边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飘,但他完全不在意。末王看了他一眼,然后忽然瞪大了猫眼。祂之前迅速翻看墨徊新接触的那块冰晶里的时间线,看完之后,差点没气出陨落。“对对对,就是你!”它的声音都尖了,“第一次世界线,你许了个生日愿望,结果成了真!然后我就开始倒霉地上班!”它咬牙切齿。“我可不想再有第四次了。”“我不想看到那个最恐怖的终末——什么东西都融成一块。”刘思哲笑嘻嘻地挥了挥手,完全不在意末王的控诉。“从你家里寄过去的冰晶,收到了吗?”他问墨徊,然后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哦哟……你的角和尾巴又回来了。”星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你好眼熟。”她皱着眉头努力回想,“你不是墨徊那舍友吗?”墨徊还没从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来。“哟……你都知道了?”他问,“你在鬼界啊?”刘思哲托着脸,姿势随意得像在自家沙发上。“对啊,被人请下来看自己的因果线了。”他叹了口气,“被追了两里地呢,撒腿狂奔,真的是。”墨徊:“……”刘思哲:“……”两个人忽然沉默不语。然后刘思哲开口了。“两个648,不然哄不好。”墨徊毫不犹豫:“……成交!”星在旁边脱口而出:“……就这?”刘思哲摊了摊手,那动作里带着一种你懂什么的潇洒。“我暂时就不过来了,还没到我出场的时候。”“毕竟我要在这边帮你看着账号呢。”“我在这边给你当门神,知足吧你。”“还有……”墨徊歪了一下头:“?”刘思哲:“到时候记得让小三月给我签个名!”三月七在旁边咦咦咦地叫了起来。墨徊面无表情:“你还是到时候亲自来问吧。”刘思哲想了想:“也行。”“我到时候和星核猎手这边一起回来。”墨徊愣了一下。“啊?他们在鬼界干嘛?他们怎么过去的?”刘思哲耸了耸肩。“阿哈呗。”“你爸在这边。”“卡芙卡和流萤在这边已经逛上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刃……”他顿了顿,没忍住笑了一下。“他现在很想找个棺材把自己关起来,去投胎。”“但是因为功德点不够,所以被拒绝了。”“目前他竟然在老老实实地打工。”墨徊:?丹恒:“噗。”他没忍住,笑出了声。刘思哲继续说:“你不是要集星神的邮吗?”“除了现在已知的星神,你自己的也要……所以他们是来……”他卡壳了两秒,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撕你生死簿的。”墨徊:“??”刘思哲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点。“虽然那边世界没有你的,但这边有啊。”“你的人生都在这记着呢。”“你是真有勇气呀!早知道就不带你玩这破游戏了,完全把自己栽进去了。”“虽然那因果线就是模模糊糊的,被你自己也用权柄给遮了。”他叹了口气。“你真的是把所有东西都防得死死的。”“要不是这是我们当初就商量好的计划,我现在知道这计划,恐怕要气得跳出两里地。”拉帝奥的声音忽然插进来。“除了翁法罗斯升格,墨徊成神……你们还有别的计划?”刘思哲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不可说哦~”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除非你到我们这边来,就能说了。”“在你们的世界,是说不出口的。”他压低了声音。“说出来,就会被立刻发现。”三月七下意识地问:“为什么?”刘思哲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因为有眼睛一直在看着你们啊。”他轻声说。然后他低语了一句,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不过……那什么的,要这么大动周折……啧。”他大手一挥,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兄弟面前,道德算什么——是吧。”末王在旁边吐槽:“你和你兄弟害得我们……”刘思哲打断它,语气里带着一丝锋芒。“说那些话有什么意义?”“即便我们不自己来,阿哈也可能会去别的世界找一个类似的人来。”“对你们而言,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甚至你们还不一定能找到更适配这个位置的人。你们没资格谈条件哈。”他的语气缓了下来。“毕竟,最先请求合作的——无论哪一条世界线——都是你们。”他看向墨徊。“墨大画家,回见!”说完,他果断地闪离了通讯。墨徊还盯着穹那边看,那里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画面。黑厄没忍住,揪了一下墨徊的尾尖。墨徊回过神来。末王叹了口气。“懒得跟你争了。”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要不是两行替我们吸引了全部的火力……根本走不到这一步。”“……死去的人没有未来。”“他用实话骗了你们很多……或者说,隐瞒了很多。”它的目光落在墨徊身上,那双金色的猫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我就点到即止。”“能不能理解,你们自己看吧。”说完,它也退出了通讯。大黑塔摇了摇头。“啧,我去研究了。”她说,然后顿了顿,“对了,那个骇客小姑娘有一点说对了——当前阶段,你们离墨徊远一点。”螺丝咕姆点了点头。“压力是双向的,这是在互相保护。”两位天才也如此说道。螺丝咕姆看向墨徊,那双电子眼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如果你们了解原始博士的话,你们就能了解墨徊。”墨徊不置可否。景元揉了揉眉心,动作里带着一丝疲惫。“墨徊徊啊,”他说,“你这一步棋走的我,头疼。”他忽然转口问了一个问题。“虽然戎韬将军那卦象,最终也是有惊无险……但,你到底会不会算命?”墨徊愣了一下。然后他摇了摇头。“不会啊。”他语气很真诚。“我就是个玩游戏的。”“我就想保住自己的号。”就这样。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星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情绪。“……你管这叫保住自己的号?”墨徊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动。“嗯。”他说得很认真。三月七在旁边小声说:“你保的这个号,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墨徊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那枚戒指。红宝石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他的尾巴轻轻晃了晃。身后,白厄和黑厄还沉浸在刚才那句已经死去了的震惊里,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小剧场:程序员:坏了,冲我们来的。米:有病毒。:()崩铁:当搬家变成跨次元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