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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它说为了这半步距离（第1页）

这个问题落在空气里，看似轻飘飘的，却让人觉得心头沉重。人设是什么？对普通人来说，是人物的设定集，是创作者笔下的一行行描述，是粉丝们津津乐道的标签。喜欢的角色有怎样怎样的性格，会做什么样的事，会说怎么样的话——所有这些加在一起，就是一个人设。但对黑厄来说，是锁上门的囚笼。黑厄看向墨徊，墨徊也看向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谁都没有躲闪。黑厄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偶尔会想知道，在小墨眼里的我是什么样子的。”白厄也看了过来。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黑厄继续说，声音很平静。“我去过你的世界。比现在的我更早地知道，我只不过是一个游戏里的角色。”他顿了顿。“那时候的我还没有继承上一个我的记忆，但我知道了，每一次轮回的终结，都是自己的死亡和新生。”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人们看见我的生死，抉择。”“看见我被命运推着走。”“看见我背负着毁灭，死亡，孤独。”这句话里没有愤怒，没有控诉，只有陈述。平平静静。就好像他已经接受了这些。接受了被观看，被定义。他去过现实世界。看过那些同人文，见过那些分析帖，见过那些把他当角色讨论的人。他知道自己的生死、抉择、痛苦，在另一个维度里，只是别人茶余饭后的话题。“在所谓的设定里，盗火行者，沉默，强势，作为火种的容器，一点一点被火种侵蚀，像一具被烧成黑炭的空壳。”他顿了顿。“一言一行，喜怒哀乐，选择和结局，都早就被注定，被写好。”他看向墨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很深的，很安静的困惑。“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有人看着我们的故事。”“有人为我们的胜利欢呼，有人为我们的牺牲落泪，有人把我们的台词背得滚瓜烂熟，有人把我们的画像挂在墙上。”“但对于这些人来说，我们就是角色。”白厄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想说什么？”黑厄坦然地看着他。“我想说，我和你……我和墨徊，我们和来自真实世界的你……我们之间的距离是多少？”他取下了面具。那张被烧成灰白色的脸，此刻没有任何遮挡，完完全全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石膏般的质感，一只完好的灰蓝色眼睛，另一只眼处是深深的裂痕，里面透出幽蓝的光。他的表情很认真。或者说，很认命。但认命的人不会问这个问题。他问了，就说明他还在想。还在想自己到底是什么。还在想那些看着他的眼睛背后，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哀丽秘榭，年少相识的那一次。后来他才知道，漫长的轮回里，唯一一次看到的最接近真实的经历。不是被写好的秘密，不是被设计好的角色。只是一个存在。他对自己那被写好的命运已经近乎坦然。游戏是游戏，真实是真实。但游戏也可以打出不一样的结局。因为玩游戏的人不同。墨徊看着他。看着黑厄，也看着白厄，看着他们身后的列车组。其实只有一步距离。墨徊叹了口气。“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我家，我是什么样子的吗？”黑厄回想了一下。“棕色眼睛的，戴着眼镜，性格很……内向。”三月七在旁边接话:“最初的墨徊确实是这样的。”墨徊点了点头。“是啊，眼镜。”他抬起手，指尖泛起微光。一副黑框眼镜在他掌心成形，被他捏在手里。自从得到那个傩面具以后，他就不怎么戴眼镜了。他是有点小小的近视，但无伤大雅。换个身体，或者换个眼球，就行。他没有戴上眼镜，就这么透过透亮的镜片看着大家。“像不像隔着屏幕看你们？”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没有温度，像是戴上了新的面具。“戴上眼镜，就好像戴上了一副面具，不是吗？”“傻愣愣的，内向的，不爱搭理人的……却又时不时精明一下的。”他抬手，翻出自己脖子上的那个傩面具。小小的，挂在项链上。面具上的笑容又哭又笑，熔岩般暗红色的裂纹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血管。戴得越久，似乎也就越能渗入皮肤，寄生于自己。他还没有忘记，这块面具的原材料是繁育的残肢。他把眼镜和面具都托在掌心。“眼镜，它呆板，温和，披着一层羔羊的皮。”“面具，它古怪，诡异，透着扭曲的生命力。”，！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里的两样东西。“这是我的，两块面具。”他顿了顿。“但你们知道吗？”“其实我有第三块面具，甚至第四块面具。”星一脸懵逼。“等等，你是搞面具批发的吗？怎么那么多面具？”墨徊没有笑。“面具就是我的人设。”他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桑博说得对，我得把自己裂成很多块……因为我需要面具。”他抬起头：“也需要分裂。”丹恒沉思了一瞬。“难怪你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怎么戴眼镜了，因为傩面具一直在身上。”他顿了顿，“但需要分裂是什么意思？”墨徊没有直接回答。白厄问:“那你的第三个面具和第四个面具呢？不在你身边吗？”墨徊摊了摊手。“我本人就是一块面具。”他拿着眼镜和面具，在两手之间抛来抛去，像一个在杂耍的人。动作很熟练，很随意，像是做过无数次。“你已经看见了。”他理直气壮地说，“我这张脸就是一张面具。”星：“……”所有人：“……”星：“知道你的脸好看了，不用再臭屁了。”墨徊：“我没有！”墨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语气里透出一种反驳。“死了又活，活了又死，乱七八糟——这就是我的人设。”白厄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你是说，你连现在的自己都是演出来的吗？”墨徊收好面具和眼镜。“看你怎么理解。”“怎么给我贴标签，我都无所谓。”“人们分析我的动机，猜测我的过去，预测我的未来，因为他们觉得他们会懂我。”他微微歪了歪头。“但也许他们懂得的，是文字创造出来的我，不是文字下的我。”他叉腰。“因为我自己也不懂我。”他要经历的是更复杂的一层。不仅要面对别人对他的定义，要面对别人对别人的定义，还要面对自己对自己的定义。三月七小心翼翼地问:“所以……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分裂呢？和黑塔他们一样？方便行事？”墨徊小小的往前走了一步。“谁知道呢。”他的表情有点淡淡的。“你问为什么？”“那么我说是为了靠近你们。”“我说是为了能和你们说话。”“为了让你们慢慢习惯我的存在。”他停了下来。“还是另有图谋？”他转过身，看向黑厄。“你问我，我们之间的距离是多少？”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黑厄。“半步。”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我就为了这个。”“为了站在你身边的……这半步距离。”他叹了口气。“也只能是半步。再多就不行了。”三月七脱口而出:“为什么？”墨徊沉默了一瞬。“……因为，半步是可以同时看到两边的位置，也是可以同时属于两边的位置。”所以他分裂了。如果墨徊彻底承认自己是真实世界的人，他就必须离开游戏世界，离开列车组，离开黑厄和白厄。如果墨徊彻底承认自己是游戏里的角色，他就否定了自己来自真实世界的全部经历。所以他只能停留在半步。既相信大家真实存在，又相信大家是虚假的。任由，也主动地，将自己四分五裂。为达所愿，不择手段。他垂下肩膀，忽然轻松了很多：“至于在我眼里你是什么样的……”他轻声说。“你是一个仍然还有渴望的人。”黑厄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嗯了一声。他靠近了半步。距离变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墨徊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三月七和星总觉得他有点生气。墨徊主动地退后了半步，撤回到了那半步的距离。黑厄感觉自己心都要碎了:“……？”墨徊没有解释。他只是保持着那半步的距离，看着黑厄。星和三月七迅速交头接耳。“……这算什么？表白被拒？”“但是黑厄没有说表白的台词啊！”黑厄:“……”墨徊:“……”气氛有点沉默了。这是第一次，墨徊和黑厄两个人周身的气息都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饮料。冷，但不至于冻伤人。凉，却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白厄试图打破这个氛围。他眨了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轻咳一声。“咳……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但对我来说，如果人设就是被写好的命运，那我根本不在乎。”他的声音很坚定。“因为命运就算是被写好的，我也要自己去走一遍。”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抬起掌心，抚上自己的胸口。“就算有人在看着我，我也要自己去活一遍。”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因为这就是我。不是作为角色，不是被写好的，是站在这里，会呼吸的，叫白厄的我。”他顿了顿。“我现在只知道，大家一起活下去了，才能算总账。”黑厄愣了一下。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笑死，雕刻的时候不小心歪了一下。在那张被烧成灰白色的脸上显得有些陌生，却又无比真实。“挺好的。”他说，“说得比我强。”白厄眨了眨眼睛。“哦，那可以把相册给我看看吗？”墨徊也被他岔开话题。“……那相册里面到底有什么啊？”三月七在旁边起哄:“看看嘛看看嘛！恩恩！我也可以给你看我们旅行的照片！”星无情吐槽:“我们不都一起旅行的吗？”墨徊自己都好奇了。“那就看一下。”他伸出手。黑厄把相册递给他。墨徊翻开。三月七凑过来，然后惊呼出声。“这照片……为什么是短视频啊！！！”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照片在翻开的一瞬间开始动起来。小小的墨徊在画面里跑，在笑，在哭，在闹，在追蝴蝶，在摔跤，在被人抱起来。墨徊面无表情地合上相册：“……这叫照片？”他看向黑厄。黑厄无辜地回看他。“懂不懂什么叫做实况？”墨徊:“…………”墨徊：“你还挺潮流。”黑厄：“那是，毕竟我也跟着哈莉阿姨混了这么久。”墨徊扶额：“学点好的。”黑厄耸了耸肩：“照片哪有什么好的坏的。”三月七：“我要继续看！！”星大声咧咧，非常的遗憾：“刚刚就一眼什么都没看到啊。”白厄插了进来：“我也是！！”丹恒默默的走了过来：“……一些照片而已……”三月七吐槽：“丹恒你这嘴和身体完全不同步的行为，真该校准一下了。”丹恒轻咳一声：“咳……”白厄现在知道怎么拿捏墨徊了，他在日常社交这一方面吃软不吃硬。白厄双手合十，学着墨徊当时祈求丹恒原谅的表情，眼睛亮闪闪，墨徊好像看到了身后有小狗尾巴在摇。墨徊猛的又翻开相册。相册很厚，但，不大，关上的时候不会动，打开的时候每一张照片都好像在播放。这本相册的名字叫做……薛定谔的相册。墨徊看向第一张。墨徊：“……”墨徊无语：“为什么要把我摔进沟里，摔个倒栽葱似的照片放在第一张啊？”黑厄立马试图甩锅：“不是我，我只负责保存和看，其他全是哈莉阿姨在管！”白厄：“你绝对有偷偷的换，然后把锅全甩在哈莉阿姨身上。”黑厄脸不红心不跳：“我没有。”：（）崩铁：当搬家变成跨次元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