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陈嘉珏说,“头不疼。”
“约医生了没?”
“约了,”陈嘉珏打开电脑,说,“挂的下午的号,我先把工作处理下。”
“行,”林北说,“你注意点你的耳朵,别不当回事。”
陈嘉珏点头,“嗯。”
林北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身来说:“江大校庆你去吗?还有半个月。”
陈嘉珏点头说,“去的。”
陈嘉珏的耳朵是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受伤的。
同龄人在结束高考后会有大把的时间报复性做很多事情,但陈嘉珏没有时间,他必须找个工作挣钱才能供自己读大学。
于是陈嘉珏在好几份工作中挑挑拣拣,选出了一份最挣钱也是最辛苦的工作——在工地搬砖。
烈日炎炎,陈嘉珏踩在地上,即使穿着鞋也似乎能感觉到土地的炙热。
陈嘉珏干了一周后,收到了同班同学的消息——要办同学聚会了。
陈嘉珏本来想拒绝,但同学又说,“咱们班和竞赛班是一天聚,倒时候还能串门,很热闹。”
夏未至在竞赛班。
高三下学期三月份那会儿,生物竞赛的名次便公布了——夏未至不负众望,拿下国奖以及未来的清城大学录取通知书。
陈嘉珏以为从那天起,便再不会见到夏未至了。但夏未至却说要体验完整版的高中生活,参加高考,直到高考最后一科考完,陈嘉珏放下笔,看见夏未至的背影。
他犹豫了会儿,敲下一个“好”。
在聚会的前一天,陈嘉珏去找领头的请假。
领头很爽快,可能是看陈嘉珏干得也好,很快就答应了。
正好离下班时间还有十来分钟,领头便让他提前下班,顺手把他头上的安全帽摘下,笑着说:“走吧走吧,好好玩啊明天。”
陈嘉珏笑了下,便往外走,需要经过一条瓦砾和土堆的路,两边是还未完工的、正在施工的建筑。
走了几步,陈嘉珏听见一道焦急、慌张的男声——
“快闪开!有瓦掉下去了!”
陈嘉珏反应快,往旁边走了走,依旧没能免除受伤,他的右耳被那片外形不规则的瓦豁开了一道口子,从耳廓一直延伸到外耳廓。
陈嘉珏只觉得耳朵嗡鸣,他看见身边围上了人,但他听不清身边人在说什么。
医生说右耳的听力会受损,建议一周来做几次治疗,还有可能恢复听力。
工地那边赔了点钱,但因为没有签合同,也算不了是工伤,赔的钱也只够陈嘉珏大学四年的学费。
医生为他包扎好,陈嘉珏说了句谢谢,又让他去输消炎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