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不该答应。
黎华忆是危险的,她是那个将纪璇从他身边夺走的人,是那个以半年之约为赌注,试图将他拖入某种未知游戏的情敌。
可她的眼神里有一种真挚的温暖,像是能看穿他心底的孤独与渴望。
江临咬了咬牙,喉头滚动了一下,低声道:“好吧……就一次喔。”
黎华忆的笑容瞬间绽放,像是夜空中乍现的星光,她轻轻拉住江临的手,推开了酒吧的大门。
***
黎华忆选择的酒吧隐藏在市中心一条不起眼的巷弄深处,没有招摇的霓虹招牌,只有一扇厚重的、几乎与墙面融为一体的黑檀木门。
门口站着一位身着合身西装、神情肃穆的侍者,在见到黎华忆时,恭敬地躬身,为他们拉开了那扇隔绝两个世界的大门。
门内的世界与门外的喧嚣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由陈年威士忌、高级雪茄和皮革混合而成的、醇厚而沉静的气息。
悠扬的爵士乐从隐藏的音响中流淌而出,音量恰到好处,既能填满空间的寂静,又不至于干扰人们的交谈。
光线被刻意调得极暗,只有吧台后方一整面墙的酒瓶,在射灯的照耀下,如同琳瑯满目的宝石,折射出琥珀色、石榴红与黄金般的光泽。
黎华忆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她没有在吧台停留,而是熟稔地领着江临穿过稀疏的卡座,直接走到一位看起来像是经理的中年男人面前。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递过一张黑色的卡片。
男人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亲自引领他们走向走廊的尽头,推开了一间包厢的门。
“砰”的一声轻响,厚重的门板在身后合上,将外界最后一丝声响彻底隔绝。世界瞬间缩小,只剩下这一方私密的、被精心营造的空间。
江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包厢内的装潢所吸引。
这里的奢华是内敛而极具质感的。
墙壁被墨绿色的丝绒所包裹,触感柔软,且吸收了绝大部分的杂音,营造出极致的静谧。
他们坐下的沙发也是同样的材质,宽大而深陷,人一坐进去,便会被温柔地包裹,仿佛陷入一个慵懒的梦境。
面前的矮桌由一整块未经雕琢的黑胡桃木制成,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天花板上那盏低垂的、发出琥珀色光晕的水晶吊灯。
灯光是这个空间的灵魂。
那温暖而昏黄的光线,不像白炽灯那样锐利,也不像烛火那样摇曳,它稳定而柔和,为所有物体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暧昧的金色滤镜。
它让黎华忆的侧脸轮廓变得柔和,让她皮肤上的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也让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像是闪烁的金色星屑。
黎华忆没有看酒单,只是随口报出了几款江临听都没听过的酒名。
很快,侍者便推着一辆小车进来,车上摆放着几瓶瓶身设计典雅的烈酒和一个冰桶,旁边是两只晶莹剔透、杯壁极薄的水晶杯。
黎华忆亲手拿起一瓶酒,用一种优雅而娴熟的动作启开瓶塞。
随着“啵”的一声轻响,一股浓郁的、夹杂着烟熏、泥煤与果香的复杂气息瞬间在空气中散开。
她将琥珀色的酒液倒入杯中,酒液沿着杯壁缓缓流淌,发出细微而悦耳的声响。
接着,她用银质的长柄夹夹起一颗硕大的、手工凿刻的圆形冰球,放入杯中。
“铿。”
冰球与水晶杯壁碰撞,发出清脆而悠远的回响,在这极度安静的包厢内,显得格外清晰。
那声音仿佛一道开关,彻底打开了这个夜晚的暧昧序幕。
“尝尝看。”黎华忆将其中一杯推到江临面前,杯中的冰球在琥珀色的酒液中缓慢旋转,折射着头顶的灯光,如同一颗被封印在时光里的行星。
“这支艾雷岛的,很烈,但也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