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那温柔便染上了苦涩。
“可是……”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我好像……留不住那些颜色。她就像一只蝴蝶,我以为我为她盖了一座美丽的花园,但她最终还是飞向了更远、更灿烂的地方。”他说着,眼眶微微泛红,那不仅是酒精的作用,更是从心底渗出的、无法排遣的忧伤。
黎华忆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也没有任何不耐。
她只是侧着身子,用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专注地凝视着他。
那目光不像同情,更非怜悯,而是一种深沉的、仿佛能看透他灵魂的理解。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江临哥,”她轻轻开口,声音柔得像丝绒,温柔地包裹住他裸露的伤口,“你不是无聊,你只是……太温柔了。”她伸出手,纤长的手指轻轻复上他放在桌上的手背。
她的指尖微凉,触感细腻而柔软,那轻微的凉意透过皮肤,却奇异地抚平了他心中的燥郁。
“蝴蝶要飞,不是花园不够好,”她一边说,一边用指腹无意识地、轻柔地在他的手背上画着圈,那若有似无的搔刮,像羽毛撩拨着他的心弦,“也许……只是那只蝴蝶,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任何一座花园。”
她的安慰像一剂温和的镇定剂,让江临翻涌的情绪渐渐平复。
手背上传来的细微触感,让他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那一小块皮肤上。
他能感觉到她指甲的弧度,能感觉到她皮肤的纹理,那种亲暱而自然的碰触,让他心头一颤,一股陌生的、酥麻的电流从接触点窜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在这样的氛围下,江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更深地落在黎华忆的身上。
他看着她那张在昏黄灯光下美得不似真人的脸,看着她因酒意而染上绯红的脸颊,看着她微微开合的、闪着水光的丰润嘴唇……一个个被酒精放大的、压抑已久的好奇,如同雨后的春笋,争先恐后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这些问题他从不敢问,甚至不敢想。
它们是对一个人的冒犯,是对隐私的窥探。
可现在,酒精给了他虚假的勇气,黎华忆那温柔的碰触给了他错误的许可。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喉咙发干。
他想问,却又羞于启齿。
那感觉就像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既渴望一跃而下所带来的极致刺激,又恐惧粉身碎骨的结局。
他的内心在激烈交战,一方面是熊熊燃烧的好奇,另一方面是根深蒂固的教养与不安。
问了,她会不会觉得自己肤浅又无礼?
会不会收回她此刻所有的温柔,用那双漂亮的眼睛冰冷地看着自己?
他不过是个失败者,是她游戏里的对手,有什么资格去探究她的内心?
可是……他真的很好奇。
他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那股辛辣的灼热感给了他最后一丝推力。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终于用一种几乎微不可闻的、试探性的语气,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那个……黎华忆……”他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目光游移地落在她精致的锁骨上,“我……我可以问你一个……可能有点冒昧的问题吗?”
黎华忆轻轻“嗯?”了一声,歪了歪头,示意他继续。她手上的动作未停,那轻柔的抚摸像是一种无声的鼓励。
江临的脸颊更烫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
“就是……为什么……”他艰难地措辞,生怕触碰到什么禁忌,“你……明明……”他脑海中闪过那晚在卧室里看到的、令他自惭形秽的画面,那傲人的男性性征与她此刻柔媚入骨的女性姿态形成了剧烈的、令人费解的冲击。
“……却总是……穿成这样?”
话一出口,江临就后悔了。
这个问题太直接,太私人,几乎等同于在质疑她整个人的存在方式。
他紧张地抿着嘴,准备迎接黎华忆可能的不悦或嘲讽。
然而,黎华忆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