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鬼使神差地,听话地闭上了双眼。
视觉被剥夺后,触觉变得异常敏锐。
他感觉到黎华忆冰凉的指腹先是将几点粉底液点在他的脸颊、额头与下巴,随后,柔软微湿的粉扑轻轻地、带有节奏地拍打在他的脸上。
那触感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是恋人最温存的抚摸。
接着是润唇膏。
他感觉到黎华忆用温热的指腹沾取了膏体,然后轻轻地、仔细地涂抹在他的双唇上。
指尖的柔软与温度,在那极度敏感的唇瓣上摩挲、描摹,让江临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在整个过程中,江临从一开始的全身僵硬、坐立难安
到后来,竟逐渐在黎华忆温柔的触碰与耳边轻柔的低语中彻底放松下来。
他惊讶地发现,被她这样细致对待的感觉……居然,很舒服。
“好了,睁开眼睛看看吧。”
当黎华忆退开一步,让他看向镜子时,江临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他彻底愣住了。
镜中的那个人,有着他熟悉的轮廓,却又陌生得让他心惊。
原本略显杂乱的眉毛被修饰得干净利落,眉峰微挑,竟带上了一丝柔和的英气。
皮肤的色泽均匀而透亮,熬夜留下的淡淡青黑眼圈消失无踪,整张脸庞散发着一种健康莹润的光泽。
而那双唇,在透明润唇膏的滋润下,呈现出水润饱满的淡粉色,诱人得不可思议。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颤抖地、近乎胆怯地触摸自己的脸颊、眉毛、嘴唇,仿佛在确认镜中那个眉眼精致、雌雄莫辨的人,是否真的是自己。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与恐惧,“这……真的是我吗?”
“嘻嘻,被吓到了?”黎华忆的脸上绽放出宛如罂粟般,狡黠又灿烂的得意笑靥。
她从身后轻轻环抱住僵直的江临,将下巴搁在他的肩窝上,与他一同凝视着镜中的“作品”。
她的语气充满了专业的自信与恋人般的宠溺:“我早就说过,江临哥的底子是顶级的。我在当伪娘,钻研这些的时候,早就练的炉火纯青了。我只是把你原本就藏着的美,稍微呈现出来而已。”
她收紧了环在他胸前的手臂,柔软的脸颊亲暱地蹭了蹭他的侧脸,吐气如兰地在他耳边低语:“我不是把你变成别人,我只是放大了属于『你』的魅力。你看,这温柔的眉眼,这干净的皮肤,这漂亮的唇形……它们本来,就都是你的啊。”
在镜中那个精致得近乎陌生的自己面前,江临的男性尊严防线已然摇摇欲坠。
而黎华忆的改造计划,显然不止于此。
当两人准备出门时,她从衣帽间拿出一个全新的、印满经典花纹的LV大号通勤包,姿态自然地递到江临面前。
“今天用这个吧。”
那款包线条简洁,容量可观,深棕色的涂层帆布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散发着新皮革与织物的混合气息。
江临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半步,连忙指着玄关旁自己那个用了多年的黑色双肩包。
“我用那个就好,这个……”他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抗拒,“太显眼了,而且……这是女款的吧?”
黎华忆非但没有收回,反而轻笑一声,拎着包走到江临身侧,将他轻轻推至全身镜前。她将那个LV包挂上江临的肩头,让他自己看。
“不,江临哥,你再看看。”她摇了摇头,纤长的食指点了点镜中的倒影,语气循循善诱,“第一,它不是纯粹的女款,是经典的中性设计,正好能衬托你现在清爽干净的气质。第二……”
她微微俯身,凑近江临的耳边,温热的气息伴随着甜腻的雌香一同呵出,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蛊惑的魔力:“你看看镜子里现在的你,从发型到衣着,再到这张漂亮的脸……你觉得那个旧旧的、被杂物撑得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还配得上你吗?它只会把你往下拉,埋没你的光彩。”
江临的目光被迫定格在镜子上。镜中的人穿着米白色的亚麻衬衫与浅卡其阔腿裤,身形修长,眉眼在精心修饰下显得柔和而英气。
肩上那个名贵的手袋,其流畅的线条和精致的细节,竟与他此刻的形象诡异地融合在一起,非但不显女气,反而增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上流社会的松弛与贵气。
相比之下,他那个角落里实用至上的双肩包,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充满了社畜的疲惫与陈旧感。
这强烈的对比让江临哑口无言。
他嘴上还想着拒绝,但手却不自觉地抚上了肩带,指腹感受着那细腻的皮革纹理与冰凉的五金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