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剪裁合宜的深色西装,黎华忆彻底褪去了伪娘的明艳,以“黎毅”这个许久未现的本来面目,恢复了属于男性的俊朗与英气。
他身旁的副驾上,坐着的却是身穿女装的江临。
顶级豪车麦巴赫平稳地滑行在车流之中,车内萦绕着高级皮革与淡雅香薰混合的气息。
黎毅单手惬意地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则从容地搭在中央扶手上,修长的指骨随着古典乐的旋律轻轻敲击,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游刃有余的掌控感。
他不时用那只闲置的手,若无其事地调整空调的温度,或是切换一首他认为“更适合约会”的轻柔乐曲,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江临僵硬地坐在真皮座椅上,身上那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对他而言,无异于一种甜蜜的束缚。
他从未穿过裙子,双腿并得紧紧的,坐姿拘谨得像个初次面试的学生。
安全带恰好横亘过他平坦的胸口,那种异样的压迫感让他呼吸都有些不畅,总有股想去拉扯的冲动。
他将视线投向窗外,看着熟悉的街景不断倒退,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一般来说,像这样的豪车,副驾上坐着的总该是个绝色美人。
江临不禁想起过去,那个总是打扮得明媚动人、颠倒众生的伪娘“黎华忆”,确实担得起“美人”二字。
而如今,这份荒谬的角色互换却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江临,一个穿着女装的男人,成了这辆豪车上的“美人”。
这念头让他感到一阵荒谬与羞耻。
但这份羞耻,却在转头偷瞥见黎毅那俊朗深邃的侧脸时,悄然化为一丝隐秘的甜蜜与骄傲。
当他看见邻车里,都是男性驾驶、女性副驾的标准组合时,一种“我也是其中一员”的错位感油然而生。
“我的驾驶,也很帅。”这个想法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头抚平裙摆上不存在的褶皱,又忍不住偷偷抬眼,视线描摹着黎毅高挺的鼻梁和清晰的下腭线。
就在这时,一个红灯让车辆停了下来。
黎毅几乎在车停稳的瞬间便完全转过头,那双卸去眼妆后显得格外清亮、却依旧带着一丝戏谑的眼眸,毫不掩饰地将“江琳”从头到脚细细打量。
那目光炽热而直接,充满了纯粹的欣赏与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怎么一直看窗外?”他嘴角噙着一抹笑,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啊。”江临被抓个正着,心虚地移开视线。
黎毅发出一声极轻的低笑,尾音带着迷人的磁性:“紧张?”
“……才没有。”江临的反驳声细若蚊蚋,带着连自己都骗不过的气音,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他慌乱地将目光重新抛向窗外,不敢再与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对视。
为了打破这份窘迫,他半开玩笑地说:“这种车……应该载美女才对吧。”
黎毅微微挑眉,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接话:“现在不就是吗?”
“我又不是……”江临的脸“轰”地一下彻底红透,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声音小得快要听不见。
黎毅的眼神始终锁定在他羞窘的脸上,语气从戏谑转为一种令人心悸的认真。
他伸出那只空闲的手,用温热的指背轻轻刮过江临发烫的脸颊,肌肤相触的瞬间,江临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轻轻一颤。
黎毅的声音压得极低,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在他耳边说:“在我眼里,你就是。唯一的那个。”
他们约会的第一站,是那间他们曾以“江先生”与“黎小姐”身分频繁光顾的咖啡馆。
麦巴赫在秋日阳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静静地停在咖啡馆门口那棵枫树下。
黎毅率先下车,绕过车头,如同一位真正的绅士,为江临拉开了车门。
他微微躬身,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做出一个标准的邀请姿态。
阳光洒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江临望着那只骨节分明、充满力量感的手,心头一阵慌乱,犹豫了片刻,才将自己微凉的手搭了上去。
黎毅的手心温暖而干燥,他顺势一握,力道不大,却不容拒绝,将江临稳稳地牵出车外。
推开咖啡馆木门的瞬间,悬挂的风铃发出“叮铃”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专为他们而奏的欢迎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