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逢舟道:“请公主指教。”
靖德帝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的互动:“宁儿此言何意?这事与你表哥有什么相关吗?”
“相关大着呢。”沁澜道,也不顾着要与谢逢舟划清界限了,决定先出了心里的这口气再说。
“先前承蒙父皇错爱,给宁儿和表哥指婚。宁儿向父皇禀明心意拒婚,本意是不想让父皇担了错点鸳鸯谱的坏名,哪知却被皇祖母记上了。”
靖德帝“唔”了一声,沉吟道:“太后对此的确颇有微词,召你去积庆宫听训说得通……”
“不过这事和你表哥有什么关系?咳、父皇是说,除了你拒婚之外。”
他轻咳一声,有些过意不去地看了一眼谢逢舟。
后者面色不变,仿佛被拒婚的人不是他。
这也是谢逢舟备受称赞的一点,沉稳持重,处变不惊。
但沁澜知道,他只是不在意,甚至对此乐见其成。
她心中的闷气越发积郁,一会儿想着要一吐他对她的不上心,让父皇狠狠惩治他,一会儿又觉得不能便宜了他和裴若芙。
以父皇对谢逢舟的器重,一旦得知他的心上人是裴若芙,纵然会看在她的份上责罚他,也不会罚得太重,说不定还会顺水推舟地成全他们。
她不在乎谢逢舟娶谁,但前世的她受了那么多的苦,要她看着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过上舒心和乐的日子,她万万咽不下这口气!
她思来想去,最终轻轻哼出一声,道:“父皇有所不知,在皇祖母的心里,表哥同样是乘龙快婿的最佳人选,想要指给宣乐郡主。”
靖德帝没有什么意外之色:“太后素来疼爱宣乐,你表哥又是同辈中最出色的才俊,太后想把宣乐许配给他在情理之中。”
“父皇原本也是这么给你打算的,只是你不情愿,便作罢了。”
沁澜娇声道:“宁儿与表哥只有兄妹之情,谈不上什么情愿不情愿。不过这宣乐郡主么……”
她意味深长地瞥向谢逢舟:“就要问表哥自己了。”
“哦?”靖德帝来了兴致,“听起来,这里头似乎有些文章?”
他噙着笑,看向谢逢舟:“逢舟,你告诉朕,宁儿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啊,表哥。”沁澜唤出重生以来,对谢逢舟最娇甜的一声称呼,“宁儿也想知道,表哥与宣乐郡主是什么关系。”
她故意有此一问,就是想看谢逢舟会不会承认和裴若芙的关系。
如果他承认了,她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质问他,为什么从前不说清楚他喜欢的是谁,白白损害她的清誉,也让父皇和母后生出误会,枉费心力。
而如果他不承认,往后再想娶裴若芙,她就有更多的说法了。
总之,无论他怎么选,她都有一套说辞等着他。
即使父皇给谢逢舟和裴若芙赐了婚,她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既然前世的他不愿意给她举行立后大典,今生便也不必筹办裴若芙的婚礼了,下诏书告宗庙改玉牒就足够。
至于什么十里红妆、八抬大轿,他连一国根基的礼制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么会在乎这些繁文缛节呢?
以裴若芙的善解人意,想来也一定会理解他的。
沁澜好整以暇地想着,看着谢逢舟,等待着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