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逢舟与她对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眼底似乎生出了一丝波澜,待她再要细看,却又融进日光映照的碎金里,余下一片平静幽深。
“臣与宣乐郡主素无交集,更不知太后之意。”
他没有承认!
沁澜的心湖一阵波动,又按捺着平静下来。
他不承认就不承认,她这么激动做什么?
她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自己,傻乎乎地盼着他给出否定的回答。他就算当场向父皇请旨赐婚,也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只是他不承认,是因为他现在对裴若芙的感情不过泛泛,没有到前世后来非卿不可的地步,还是他不敢在父皇面前承认?
不管哪种,都不值得她耗费心神。
沁澜定定神,弯出一个哂笑:“素无交集?表哥这话可不太准确。”
“单是我恰巧遇上的一次,表哥便与郡主在亭中相会,相谈甚欢,何来没有交集之说?”
谢逢舟道:“臣与郡主只是避雨偶遇,不曾有过交谈。”
她摆出一副不信但是懒得纠缠的神色:“表哥说不是就不是吧。”
靖德帝呵呵笑道:“说了半天,原来是为了这事。”
“你这丫头,气性未免有些太大了。”他佯装嗔怪地虚虚一指,“你表哥已经解释得十分清楚,你还不满意,是想让他怎样回答?”
见父皇误会她是在同谢逢舟置气,沁澜连忙解释:“宁儿并不在意表哥与宣乐郡主如何,而是想说,皇祖母找宁儿麻烦的缘由,或许正出于此。”
“也许,皇祖母同样打算给表哥和宣乐郡主指婚,却被父皇抢了先。如此一来,就算皇祖母往后再想指婚,对宣乐郡主的声誉也会造成妨碍。”
“所以皇祖母才会记上宁儿,看宁儿不顺眼……宁儿是这样猜想的。”
“嗯。”靖德帝收敛笑容,思量着道,“你说得有几分道理。如果太后当真想给他们指婚,还真是有些麻烦。”
“当然,前提是被赐婚的两个人都同意。而不是像麟德殿那次一样,险些让父皇闹了个没脸。”他故作责备地看了女儿一眼。
沁澜漾出讨好的微笑:“父皇——”
靖德帝摇摇头,看向谢逢舟:“既然说到了这事,那朕也就多嘴问一句。逢舟,你对此意下如何?可愿意娶宣乐为妻?”
沁澜一惊,没想到父皇问得这么直接。
如果谢逢舟答应下来,难道父皇当真准备给他们赐婚不成?
他就这么受父皇器重?前几日才拒婚了她这个公主,转眼便能风风光光地迎娶郡主?这让她的脸往哪搁?
沁澜暗暗咬唇,捏紧帕子,盯着谢逢舟。
如果他敢答应……她一定当着父皇的面哭得伤心欲绝,直到父皇承诺不允许他们举办婚礼!
他休想和裴若芙做一对舒心快活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