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仍旧幽深,但已经不再像一口古井,而似山林中静寂蜿蜒的溪流,流淌出暗色的弧光。
沁澜心尖一颤。
他、他这是生气了吗?
不,前世的他在生气时不是这副模样……
不管是对旁人的雷霆震怒,还是对她的忍无可忍,都不像现在这样,目光深邃得看不见底……
而且,不管他是不是在生气,都不该用这种冒犯的目光看着她。
过去的她是因为喜欢他,拿他没办法,才会任由他伤她的心。
如今的她不会再为了他放低身段,他若还妄图以此拿捏她,就太痴心妄想了。
最重要的——他凭什么对她不满生气?
明明是他在冒犯不敬她,怎么反弄得像是她在无理取闹一样?简直岂有此理!
沁澜的怒火再度上涌,涨了声势:“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叫你放手——放手——你听不见?!”
她边说边用力挣扎,但始终被谢逢舟桎梏,无论怎么挣扎都挣不开。
她急得都冒出了热汗,他也依然纹丝不动。
真是奇了怪了,前世的她除了最后那阵时光,因为病重没有力气,挣不开他的手掌之外,其余时候都是一甩就脱的。
怎么回到她尚算康健、精力充沛的年轻时,反倒挣不开了呢?
难道前世的他都是有意松手的?其实他也不想一直握着她的手腕,和她接触?那他现在怎么不放了!
“谢逢舟!”
沁澜气得不轻。
他是在威胁她吗?因为她在父皇面前说的那些话?他觉得她损了裴若芙的清誉,所以给她点颜色瞧瞧?
他怎么敢——怎么敢!
“你放开我!”她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仰头瞪着身前的高大男人,“男女授受不亲,你知不知道?你再不放开,我就叫人进来了——放手!”
谢逢舟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开口:“关于臣和郡主的传言,公主是从哪里听来的?”
沁澜一愣,有些自嘲地笑了。
他果然是为了裴若芙。
她就说,他怎么会不喜欢裴若芙。
她差点又一次被他骗了,以为他现在还没有对裴若芙产生情愫……
他果然从一开始就在骗人,从一开始就在骗她……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账、骗子!
沁澜被愤怒和痛苦的情绪充斥,姜汁的效力似乎又回来了,让她的眼眶一阵发酸泛热,几欲落下泪来,勉强才忍住了没有失态。
她竭力平复心绪,扬起一抹轻蔑的讥笑:“本宫凭什么要告诉你?你二人行为不检,在宫中私会,被人看见很奇怪吗?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她哂笑着:“本宫倒是有些好奇,方才本宫好心好意为你二人做媒,请父皇赐婚,如此大好的机会,怎么世子却拒绝了?”
“难道世子觉得应下这门婚事,会有损郡主的声誉?那可真是有些敢做不敢当啊。现在还巴巴地来质问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