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为人,便是这么恬不知耻吗?”
她这话说得不客气至极,已经做好了谢逢舟会发怒的准备。
但面前的清俊男人只是维持着沉静的神色:“臣与郡主从未私会,更无私情。”
放在从前,沁澜或许会安心于他的态度,但现在的她只觉得可笑。
她已经看透了,他之所以不承认和裴若芙有私情,不是真的事实如此,而是为了保全裴若芙的名誉。
尤其是他这副沉稳的模样,衬得她像在胡搅蛮缠,更令她感到愤怒。
他就是一个虚伪的小人!
“既然没有这回事,世子就更不用担心了。”她故作漫不经心道,“只是些宫人间的流言蜚语,母后很快就能肃清,世子不必烦恼。”
谢逢舟道:“宣乐郡主为镇北侯之女,如果郡主与臣在宫外相识,公主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宣乐郡主这一称呼十分寻常,在沁澜听来却格外刺耳,总觉得他唤的不是裴若芙的封号,而是闺名。
对比前世她与他做了六年的夫妻,他对她的称呼也仅仅是“公主”,她就忍不住想要发笑。
“本宫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沁澜道,“不过本宫现在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世子对郡主当真关心,连郡主的家世都一清二楚。”
这话不在理,裴若芙的身世阖宫皆知,谢逢舟知道不奇怪。
但她就是想这么说,她要把从前受到的窝囊气,全部发泄出来!
谢逢舟仍是平静着神色。
“镇北侯在世时镇守北地一方。若郡主与臣在宫外见过,而陛下不知晓此事,就意味着北地与益州在私下有来往,会引起陛下的猜疑。”
沁澜先是一呆,接着就是惊恼。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编排父皇——心胸狭窄吗?你、你真是放肆!”她气得想要推开他,等手腕受阻才意识到还被他握着,顿时愈发气恼。
她用力挣扎:“你放手!我要去禀告父皇,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谢逢舟不松不紧地握着:“臣并非对陛下心存不敬,只是想知会公主,有些话不能乱说。”
沁澜又是心虚又是羞恼:“你是说我在撒谎吗?我说的是实话!这些话里的字字句句,都是我从宫人处听来的!谁有那个闲心编排你们!”
虽然她今生没有听见,但在前世的确听闻了这些传言。说到底,还是他自身行为不正,就算当真惹得父皇猜疑,也是他活该!
“臣相信公主不会编排谣言。”谢逢舟道,“但唆使宫人传谣的幕后之人,未必不是存着旁的心思,譬如——对益州和谢家不利。”
沁澜一惊。
会是这样吗?
说来,前世的她在向他确认传言的真假时,也被他询问了是从哪里听来的。之后她将此事禀明母后,同样得了不要告诉父皇的叮嘱……
难道这真是有心人设计的一个圈套?为了对付谢家?
可是母后出自谢家,谢逢舟又得父皇看重,父皇就算再怎么起疑心,也不会怀疑到谢家头上吧?
若父皇当真疑心深重,连妻族岳家都会怀疑,又怎么会被晋王、贵妃和太后所害,让魏家得了利呢?
所以一定是谢逢舟想错了,或者是幕后之人算计错了。
就算谢逢舟与裴若芙当真在宫外相识,父皇也不会往这方面想,她没有给母后和谢家带来麻烦——
不、不对!她又想岔了,什么叫当真相识?他们就是相识了!到了这种时候,她怎么还对他抱有期望?她就这么无可救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