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有些尴尬地笑笑,打圆场道:“小妹她心情不好,说的都是气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见谢逢舟没有什么表示,他又道:“难得你今日抽出空闲,都怪我多嘴问了那些话,坏了她的兴致。是兄弟对不住你。”他拍拍对方的肩。
谢逢舟道:“殿下言重了。”
太子的笑容多了几分放松:“你放心,小妹心里还是喜欢你的。她刚才可是缠了我半天,求我带她去武举大比,还忸怩着不肯说明原因。”
“也不知道她哪里打听来的消息,知晓你今年要监考武举大比。到时你们好好聊聊,我会在父皇面前给你们打掩护的。”
谢逢舟闻言,微微敛眸,掩去思绪。
……
沁澜的心情差劲极了。
若非顾忌着这是小侄儿的满月宴,父皇母后在不久后会出席,她一定会直接打道回府。
幸好太后尚在积庆宫静养,连带着裴若芙也没有过来,要不然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情会差成什么样。
而等她意识到,她还在像前世一样介怀裴若芙,介怀谢逢舟和裴若芙的感情时,她的心情变得更差了。
她怎么就这么——就这么没有出息呢?!到现在还不能彻底放下?!
真是愚蠢、可笑、冥顽不灵……
沁澜咬着唇,暗暗同自己较劲了半晌,方念着太医的叮嘱,缓缓饮下几口温热的羹汤,平复躁动的心情,同众人一道行礼,迎接帝后的到来。
宴过三巡,帝后依惯例起身离席,留下宗亲官员闲散热闹。
沁澜连忙跟上,随着母后一道回了椒房殿。
母女俩闲话一阵,便见月娥入内通传:“殿下、公主,益王世子求见。”
沁澜脱口而出:“不许他进来!”
话毕才意识到不妥,以谢逢舟的身份,向母后请安再正常不过。她却反应这般激动,好像他是专门来见她似的。
果然,皇后看向她,无奈又疑惑地笑道:“你这是又在同你表哥置什么气?”
沁澜有些窘迫地否认:“母后误会了,宁儿没有置气,也没有和他置过气……宁儿只是不想见到他。”
她撒娇央求:“母后,让月娥姑姑把他打发走好不好?”
皇后不赞同地摇头:“母后身为一国之母,怎么能把小辈拒于门外?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开诚布公地说清楚就好,不要像现在这样僵持着。”
沁澜想说他们没有误会,她就是不想见到他,但她知道就算这么说了,母后也不会相信,干脆道:“那宁儿不见他。”
她像当年一样,提着裙子跑进内室,不顾母后的呼唤。
并且打定主意,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再躲在屏风后面。
她特意往更深处进了点,避免听到外头的动静,徒增心烦。
春色静谧,熏炉里袅袅升起香烟,窗外花叶摇曳,洒落斑驳碎影。
沁澜临窗而坐,看着茶盏上的青花图案出神。
珠帘外传来一点动静,她以为是母后遣了宫人进来,没有理会。
一道清越的声线响起:“公主。”
她陡然一惊,起身看向来人:“怎么是你?!”
谢逢舟缓缓靠近,在她绷紧的神色中停下,伸出手。
一粒莹白的珍珠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公主的珍珠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