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的无礼之徒,竟也配担任羽林上将,自由行走宫廷?
她一定要向父皇好好告上一状,让父皇革了他的差事!
还有——他刚才的神色变化,是在感到不满吗?
虽然这变化十分细微,但是沁澜曾一心扑在他身上多年,仔细观察过他的一举一动,能够笃定他就是在不满。
他是在对什么感到不满?
她吗?
她哪里惹着了他?
真是莫名其妙!
更可笑的是,他居然叮嘱她不要情绪激动——
如果不是他莫名其妙来到这里,说出一连串莫名其妙的话,做出一连串莫名其妙的举动,她哪里会情绪激动?
简直、简直是颠倒是非黑白!
他是不是故意这么说、这么做的?好使她无法平心静气、保重身体,以至病情加重、一命呜呼?
沁澜气恼地攥紧了手,被掌心里的硬物搁到,才想起她还留着他的珍珠,登时愈感不忿,后悔没有当着他的面丢开,丢到他的脸上。
“母后!”她快步回到前殿,扑进母后的怀里,半是委屈半是撒娇地询问,“母后怎么把那个家伙放进来了?”
皇后含笑轻嗔:“什么那个家伙?他是你的表哥。宁儿,你可不能这么没有礼数。”
“他就是那个家伙!是个混账!”沁澜瘪着嘴,忿忿道,“他——他欺负了女儿!”
皇后一惊,连忙示意心腹宫女出去守着,殿里只留下母女两人,搂过女儿仔细端详:“他怎么欺负了你?他竟然敢欺负你?”
“他怎么不敢?他……”沁澜竹筒倒豆子般,复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闻言,皇后松了口气,失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你这孩子,真是差点吓死母后。母后就说,他一向知礼守礼,怎么会欺负你。”
“这还不算欺负吗?”沁澜委屈不已,“他不仅仗着母后的信任欺骗母后,莫名其妙说女儿丢了什么珍珠,还硬塞给女儿,简直不可理喻!”
皇后好奇道:“他给了你什么珍珠?”
“就这个。”沁澜递过去,“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处拾来的杂物,母后拿去随便赏了人吧,女儿且不稀罕。”
皇后接过,打量了片刻,摇头笑道:“这哪里是寻常杂物,分明是极难得的玉凝珠,几十年也未必能得到这么成色好的一颗。”
沁澜不相信:“什么?母后莫要诓骗宁儿,玉凝珠何其珍贵,他怎么可能送给宁儿?”还是儿戏一样地强塞给她……
皇后将珍珠置于明亮处,示意她仔细看:“怎么不是?你瞧,这珠子上有着淡淡的波纹,在日光下莹润晕彩,不是玉凝珠是什么?”
沁澜怔怔地看着珍珠。
她想起来了,前世、不,今岁的除夕晚宴上,父皇送了母后一斛各色式样的珍珠,其中有一颗玉凝珠浑圆生晕,颇为瞩目,她一眼就喜欢上了。
母后注意到她的目光,笑着想把玉凝珠转送给她。
不过她清楚,这玉凝珠不仅极为难得,更是父皇的一番心意,端看母后收到礼时的惊喜神色便知。
她身为父皇和母后的女儿,怎么能破坏这份心意和欢喜?
所以哪怕她再怎么喜欢这珠子,也还是摇头拒绝了。
没想到谢逢舟竟然送了她一颗。
前世的他也曾送过她玉凝珠,但那是她心血来潮,缠着他去寻一颗作为她的生辰礼物,他才送给她的,不是像现在这样主动送过来。
如今,距离她的生辰还有一段时日,她也没有向他提出要求,为什么他会提前送给她?是她的重生带来的变化吗?
可她重生后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在切断和他的关系,即使产生变化,也该是变得疏远才对,怎么却好像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