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澜讶然:“这玉凝珠不是你师父送的吗?”
谢逢舟摇头:“师父潜心向道,不会收藏这些身外之物。”
“但是,你不是对父皇说——”
他沉默片刻,瞧她一眼:“你当时的情态,似是对这珠子极为不喜。若我不假托师父之言,恐怕你会当场退还。”
沁澜面上一热。
的确,以她那会儿的心情,得知玉凝珠的真实来历,可能真的会还给他。
而且理由冠冕堂皇,既是名家收藏,想必他也拿了珍品去换。她和他没有特殊的关系,如何能收下如此贵重之物?
不像现在,他就算告诉她,这玉凝珠是拿万金买的,她也能坦然接受。
当然,她且不会告诉他。
她抿嘴漾出一抹浅笑:“谁说我不喜?明明是你眼拙,误会了我的心思,还欺骗了父皇……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当心我向父皇告上一状。”
说罢,她怕他同她较真,又连忙转移话题:“你刚才说,准备把玉凝珠作为我的生辰贺礼,怎么随随便便就送了?”
还不告诉她是什么珠子,让她生了好大一场莫名其妙的气。
谢逢舟道:“原先是这个打算,但前段时日,你对我似乎有些误会,我便拜托了你哥哥,在满月宴上邀你去水榭一会。”
沁澜一愣。
“那次……是你拜托大哥,请我去水榭的?”
他略略颔首。
“你素来喜欢姹紫嫣红的景致,恰逢春日百花盛开,我便想着请你去水榭里坐坐、赏赏景,或许能让你的心情好些。”
“但我没想到你会那么生气……”他放低了声音,“你哥哥和你说了什么?还是别的人和你说了什么?为什么你会认为——”
他迟疑片刻:“……自己是个药罐子?还跟在我的身后——转来转去?”
沁澜的脸猛地红了。
她知道,那次在水榭外面,他听见了她和兄长的谈话。
但是她没有想到,他听见了这么多,连她最口不择言的一段也听见了。
回忆当时情景,她激动地向太子表示,她不想当一条哈巴狗,跟在他的身后摇尾乞怜,还讨不得他的欢心,沁澜便感到一阵尴尬和羞耻。
今日是和她的八字相冲吗?她怎么净在他的面前丢脸……
如果不是被他握着手,她都想直接跑走了。
饶是如此,她也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
“我、没有人对我这么说……”她低着头,窘迫地解释,“是我自己——在气头上,才那么说——完全是胡言乱语——你、你不要当真——”
谢逢舟轻声询问:“你为什么会生气?”
是啊,她为什么会生气?气到朝兄长口出恶言,对他也冷眼相待?
好像是……受不了亲人的撮合,不能和他划清界限,才感到烦躁……这个理由能说吗?
如果说了,他会不会直接满足她的心愿,让她不用再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