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理由她不好对外说明,只能临时思索借口:“我——我是看文章里君臣的对话,提及了收复青州一带……有些兴趣。”
谢逢舟看向她:“怎么说?”
沁澜一呆。什么怎么说?他是在询问她的看法吗?
她紧张地调整了下坐姿,双手交叠置于腹前,如同面对师长考校的学子,回忆着文章的内容:“青州、青州地处边关要塞,历来为——”
历来为什么?糟糕,她有些忘了——
谢逢舟道:“历来为兵家争夺之地,若欲攘外安内,青州不可或缺。”
他的口吻平缓,不含丝毫批评或奚落之意,只是普通地接话,仿佛在同她聊天。
沁澜如释重负地点头:“对!就是这个——青州乃必争之地,彭何献策收复青州合情合理,宣帝为什么不同意?”
她耍了个心眼,把问题抛回给他,避免再一次落入答不上话的窘境。
同时暗下决心,往后定要牢记书中内容,不能再像今天这般出丑。
天知道她刚才有多窘迫,简直想敲一敲自己的脑袋。早不忘记、晚不忘记,偏偏在关键的时候,忘了关键的内容!她怎么能愚蠢到这种地步?
谢逢舟道:“宣帝不是不同意收复青州,而是不想让阮恪收复。”
“为什么?”她睁大眼,努力装作感兴趣的模样,实际上在疯狂思考着阮恪是何人。
“阮恪——是宣帝时期的名将,对不对?他打了很多胜仗,十分得宣帝的赏识,官拜大都督。宣帝为什么不想让他收复青州?”
谢逢舟道:“正因为如此,宣帝才不想。”
“阮恪平定西南,帐下军士达十万之数,若再收复青州,经略北地,天下要塞便有三分之二归于他手。宣帝焉能放心?”
沁澜煞有介事地恍然:“原来如此。宣帝这是不信任他?”
“未必是不信任,或许只是不放心。”谢逢舟道,“毕竟卧榻之侧,一向不容他人鼾睡。”
沁澜再度表示理解:“我明白了……”
“说来,宣帝时期的局势,倒与现在有些相似。”她真正来了一点兴致,“都是雍凉旧地丢失,君臣渴望天下一统而不得。”
“不过父皇和宣帝不同。宣帝虽然在早年励精图治,力挽大厦于将倾,然疑心深重,终在晚年致使山崩堤溃。”她复述史书里的评价。
“不像父皇信重臣子,用人不疑。谢家又自夏室起世代驻守青州,是收复青州的最佳选择。”她盈着笑,看向谢逢舟。
“一旦时机来临,父皇必定会派表哥挂帅出征。”
谢逢舟看着她。
她的眸光明亮纯粹,是对亲人全然的信任。
他静了片刻,垂下眸:“或许,会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
“会吗?”沁澜一愣,“我想不到还有谁,比你更有领兵打仗的才能,更能名正言顺地收复青州……舅父吗?”
“父王在冀州一役里落了伤,这些年一直在益州休养。大夫说,他恐怕不能再上战场。”谢逢舟道。
“谢家世居青州,已是数百年前的旧事。收复青州未必要谢家人,有领军作战才能的将领,更不只有我一个。”
“可他们都没有你厉害呀!”沁澜不假思索地回应。
她不通晓朝堂之事,不认识文臣武将,但在前世亲身经历,知道他收复了青州和雍凉旧地,做到了无数帝王将相都做不到的事情。
即使没有那番经历,她也相信他做得到。
她真诚道:“表哥,除了你,没有人能收复失地,一统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