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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褒扬（第3页）

谢逢舟定定地看着她。

他的眼底似有情绪蔓延，如春日浸润的细雨，氤氲静谧。

半晌，他敛了神色，低声叮嘱：“这种话，不要在外头说。会惹来麻烦。”

沁澜也意识到了最后半句的不妥。

前世他登基为帝，无数人称颂他的功绩，就算她不曾仔细去听，也依然有只言片语钻进耳里，在不经意间带了出来。

但今生不同于前世，他尚为益王世子，即使她是无心之言，也难保被有心人听去，在父皇面前参奏一本，污蔑谢家有谋逆之意。

父皇就算相信谢家，也架不住旁人煽风点火，多少会生出风波。

他叮嘱她要谨言慎行，是正确的做法。

沁澜乖巧地点头，表示受教：“嗯，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不过我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相信你能收复山河——”

她意识到自己又说岔了话，忙掩口不语。

谢逢舟对此没有什么反应，但沁澜总觉得他在笑话自己，强撑着申辩：“这里不是外头，不算乱说——”又连忙唤人奉茶，生硬地截住话题。

进来的是辛夷和桑枝，不见连翘与菖蒲的身影，不知道那二人是在煎药，还是没有从先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想起被侍女撞见的那幕情景，沁澜的面庞一阵发热。

也不知道连翘和菖蒲会怎么想，更不知道辛夷和桑枝有没有从她们那里听说……

好在辛夷稳重，桑枝也不多话，两人上了茶水糕点，便安静地退下。

看着盘中的各色糕点，有半数式样与观武楼上的重合，沁澜不由得生出一点懊悔。

谢逢舟在监考时，也不忘了照顾她，让宫人呈上她喜欢的吃食。她却为着那点莫名的情绪，不肯给他一口茶水，直到现在才匆匆忙忙让人呈上……

幸好谢逢舟没有在意，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同她继续交流书中的文章，并且不再询问她的看法，只是随意地闲谈，让她暗暗舒了口气。

过了一阵，外面响起连翘的询问：“公主，药煎好了。公主可要服药？”

声音有些小心翼翼，似是害怕打扰到里面的人。

沁澜的脸庞又是一热，故作镇定地让对方进来。

连翘端药而入，菖蒲捧着蜜饯跟随在后。

褐色的药汁散发出阵阵苦味。

沁澜胎中带病，从生下来起就需要服药。

幼时的她觉得药苦，哭着嚷着不愿喝药，被母后抱在怀里温柔慰哄，才肯收住眼泪，瘪着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掉。

长大后的她知道了自己的病，也明白了良药苦口的道理，学会了一口气喝完药，但依旧觉得很苦，每每都要用蜜饯压下味道。

再后来，她喜欢上了谢逢舟，想方设法地同他亲近。其中一个法子便是假装难受，泪眼汪汪地求着他喂她服药。

这个法子只用了两次，就被她放弃了。

原因无他，这药实在太苦，一口口喝下去，不啻于一项酷刑，她差点真的难受到反胃。

这次她同往常一样，准备赶紧喝完，赶紧结束。

谢逢舟却不知道何故，主动取过药碗，想喂她服药。

沁澜：“……”她现在拒绝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