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月下赏琴
接下来很长七八日,李盏瑶只似忘了金玉声三姐弟。
江月白试探着要见夫人两回,都被天星以夫人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于是江月白便每日晚间,独自幽幽奏上一曲。好几回奏完都满是落寞,琢磨夫人当真身体不适?
金玉声则逮到机会便劝他认清现实,早日放弃。
江月白则会反驳:“姐姐,这些日子阿长过得很开心,我希望他能一直过这种无忧无虑的日子,不用为钱、生计,想吃什么吃什么。姐姐,这位夫人,我一定要抓住的……”
这日晚间,月亮分外明朗。
皎皎月光,照得中庭地白。鹭洲犹如飘在星河中,莹莹生辉。
李盏瑶脑中盘算着白日里送到手上的金玉声三姐弟消息。
金玉声与江月白来鹭州原来是为躲仇家。
江月白之前是以白月深,金玉声以玉飞声为艺名活动的。二人凭借出色的技艺与超凡的表演场景,很快声名鹊起。许多的大户人家都喜找他们上门表演。
白月深在此中与诸多的贵夫人有了私交。俗话说,人在河边走,总是有湿鞋的一天。有一个洪姓人家演奏时,白月深发现这家管家人是大公子的夫人,于是一来二去二人便有染了。结果一日不甚被洪家公子抓住了。洪家大夫人当即说是白月深强迫自己,洪家人当即要打死白月深。姐姐玉飞声瞧事态不对,便报官了。这才从洪家手里救下弟弟的一条命。
之后,玉飞声又为营救弟弟,将二人全部积蓄都送与县令了。再加上,洪家大夫人对白月深并未无情,只是迫于自保,遂暗暗与县令交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县令这才放了白月深。只叮嘱他,走得远远的。三四个月后,洪家人又在江南其他州县听到二人的名头,于是扬言必要杀他。二人又侥幸逃过一次洪家的追捕后才开始改名换姓,以江月白和金玉声的名头继续弹唱赚钱。
江月白到鹭州后消停不少,也学聪明许多。与当地的贵夫人只玩暧昧吊着她们,捞些钱财,实则也是夹着尾巴做人。
天星原本呆在李盏瑶一旁,帮着将陈南青传来账目分门别类整理好,突然幽幽朝外头瞟了一眼。
李盏瑶笑道:“是不是觉得他今日的琴音很不一样?”
“回公主,是。”
“你觉得哪儿不一样?”
“近了,”天星面无表情,继续手上的动作,沉静道:“不像安眠曲,像哭声。”
“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李盏瑶沉吟着,又继续道:“天星,走吧,我们循音问人。”
天星很是不解,公主不是知道江月白的底细吗?显然江月白见公主富庶起了贼心,想以色相诱,又几日求见未果,所以才弄出闻者伤心的乐曲来。于是忍不住提醒道:“公主,那江月白的心思不纯。”
李盏瑶笑笑,“他定是花心思了,我若不去,他该失望了。”
月色下,绵长的琴声似空谷鸟鸣,潜蛟坠丘壑,嫠妇泣孤舟。
李盏瑶慢悠悠地靠近琴声,一寸寸,一丝丝,像扒开记忆里的不堪入目的伤口。
小女孩抱着瑟瑟发抖的稚子试图对抗男人,男人却将惶恐的小儿直接塞进柜子子。稚子手指抓着柜门,在黑暗的空间内哭得撕心裂肺,大叫姐姐,姐姐……
男人终于放过她了。她第一件事去是打开柜门,抱起哭成泪人的稚子。
“别怕……别怕……”
“姐姐,在呢,姐姐在呢……”
可明明小女孩自己才六岁。
张珩说他找到江月白和金玉声的师姐师兄,问到他们的过往。姓姜,卖身葬母后跟着师傅后改姓江。
多俗套的事啊……
终于寻到弹琴者了。
月白色衣衫,赤足,散发,独坐山石幽台,自任清风明月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