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泠细水翻滚着月华光点,如仙人落凡尘的路。
江月白暼到李盏瑶站在不远处的廊下,心下欣喜,却只当沉浸在琴中未看到。
一曲毕,他才用一双秋波涟涟的眼看向李盏瑶。只不过,他的表情依旧如不知凡欲的道人。
他深知,越是遗世独立越容易激起将之拉下神坛的欲望。
江月白披着月华,抱着琴,与李盏瑶微微颔首行礼。
欲拒还迎,是在等女人主动开口。
“江公子的琴真好。”
“只琴好吗?”
“月白公子的名字取得也好。”
她的眼里有欣赏,有悲伤,有欣慰、感动,可没有一丝折服与玩味的欲望。
江月白突然觉得有些恼怒,只脸上依旧风轻云淡,只若无事。
他朝李盏瑶走去,晚风而起,一袭白衣,月色公子,只若步步生莲的仙人。
天星都默默感慨,真是煞是好看。
天星忍不住偷偷观察李盏瑶的反应,发现她眼神中甚是温柔。这温柔,就像看一个孩子。
天星瞬间知道自己多虑了,可公主只比他大两三岁罢了,怎么会生出一股母性的爱意呢?
这股温柔,连江月白都感受到了,微微蹙起了眉。
“江公子弹琴多久了?”
“十多年了。”
“难怪了。迁客骚人,王公贵子都喜琴,琴是仙品。江公子演得也出神入化,倒叫我看呆了。”
江月白苦笑落寞道:“月白还当夫人不喜欢。”说话时,明眸微敛,水波艳艳似仙人垂泪,无限遗憾。
“为何这般说?”
江月白抬眸,认真看着李盏瑶的眼睛,似自嘲道:“自那日入府后,夫人再未见过在下。”他无辜的眼睛,像不谙世事的可怜小狗的。
“是我身体一直不适,懒散散。你每日的琴声,我都在听。”
江月白上前一步,诧异着笑问:“真的吗?”
他这突然的上前倒是天星吓了一跳,猝然一只手护手李盏瑶。
江月白尴尬地退了一小步。
李盏瑶示意天星无妨,随后道:“这么多日,只前两日你奏得是一样的曲子。”
江月白笑着,越发唇红齿白的飘逸俊美,“夫人喜欢便好。”
“喜欢的,能听到你的琴声,我很开心。人们常说,歌以咏志,文以载道。一切外露的表达其实都是内心的镜子。江公子琴曲纯澈,又有仙人之态,想必内心有自己坚守的纯净之地。江公子要好好珍惜这份感知天地情感的能力啊。”
江月白刚要说话,金玉声却提着灯出现了。
江月白背着李盏瑶悄悄瞪金玉声一眼,仿佛在质问,你来干什么!
金玉声其实早就在附近了。她每每想到那位家主的眼神就觉不寒而栗,觉得他早就看透一切。一切的心机,或许在对方眼中就如跳梁小丑。
她不能再放任弟弟!也不想再经历一次失去的滋味。于是江月白前脚出客院,她后脚便跟上来。若夫人不出现,弟弟未做出格之举,自己便当没来过。若夫人出现,她绝对不给弟弟蛊惑夫人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