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斑。黎光站在窗前,手里握着那柄长枪。长枪在阳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从觉醒那天起,这柄枪就跟着他。十几年了,枪身上添了不少细小的划痕,那是无数次战斗留下的印记岳千池很贴心,在修复这杆长枪的同时,也保留了那些见证过无数故事的划痕黎玥从里屋走出来,站在他身后。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黎光的衣领总是有点歪,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以前老师会帮他整理,后来是她。黎光由着她摆弄。“哥。”“嗯。”“你紧张吗?”黎光想了想。“有点。”黎玥的手顿了一下。她从来没见过哥哥说紧张。以前不管面对多强的对手,他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今天居然说有点紧张。黎光察觉到她的反应,笑了一下。“不是怕他。是怕万一收不住手,把他打死了。那老头好歹是伯爵之子,财政大臣家的,真打死了不好交代。”黎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才是她哥。白菡琪从门外走进来,靠在门框上。她看着黎光,看着他手里的枪,看了几秒。“走了。”黎光点点头。三个人走出宿舍。外面阳光很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路边的花坛里开满了花,红的黄的紫的,几只蜜蜂在花间忙碌。去比武场的路上人不少。那些人看见黎光,目光就黏了上来。有好奇的,有打量的,有等着看好戏的。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小声议论,不时往这边瞟一眼。黎光没理会。他走得不快,长枪扛在肩上,像扛着根普通木棍。走到半路,一个人拦住了他们。莱昂纳多。他今天换了身深色的劲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宴会而不是看决斗。“来了?”黎光点头。莱昂纳多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肩上的枪。“你这枪,今天能见血不?”黎光说:“看情况。”莱昂纳多笑了。“打赢了请你喝酒。”黎光看了他一眼。“喝酒就免了。不如再帮我封拍件好东西。”莱昂纳多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行行行,记着了。”两人并肩往前走。黎玥跟在后面,看着哥哥和莱昂纳多说话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来。哥哥好像变了一点。以前他不会这样和人说笑的。比武场在学院东边,是个圆形的露天场地。周围是一圈圈阶梯状的看台,能坐上千人。他们到的时候,看台上已经黑压压一片。消息传得真快。黎光走进比武场,目光扫过看台。他看见莱昂纳多已经在最前排坐下,旁边空着几个位置。那是给他们留的。他看见艾薇缩在角落里,双手握在胸前,紧张地看着他。旁边坐着米拉,白菡琪的室友。他还看见那天在食堂被他打趴的雷蒙德,拍卖会上那个被他坑了四千二的银色面具男,还有几张熟面孔。最前排的位置上,坐着几个衣着华丽的人。从坐姿和神态看,都是贵族子弟,而且地位不低。他们是来看戏的。卡塞尔已经站在比武场中央。他穿着一身轻便的劲装,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带着笑。身后站着几个跟班,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看见黎光走进来,他挑了挑眉。“来了?”黎光走到他面前,在五步远的地方站定。“来了。”卡塞尔打量着他,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长枪上。“你的枪,是灵璃坠?”黎光点头。“是。”卡塞尔的眼睛亮了一下。“武器型的灵璃坠,很少见。恐怕整个世界也没几个。”他顿了顿。“不过今天这场决斗,三局两胜。第一场空手格斗,第二场契约书战斗,第三场自由战斗。前两场有人连胜,决斗直接结束。各赢一场,第三场见生死。”他盯着黎光的眼睛。“规则清楚?”黎光说:“清楚。”卡塞尔点点头。“那就开始吧。”他往后退了几步,摆出起手式。看台上安静下来。黎光把长枪插在地上,枪身没入泥土半尺。他也往后退了几步,摆出起手式。风吹过比武场,带起几片落叶。两人对峙着。谁也没动。看台上的人屏住呼吸。十秒。二十秒。三十秒。卡塞尔忽然笑了。“有意思。你挺沉得住气。”黎光说:“我在等。”“等什么?”“等你先动手。毕竟是你发起的决斗,我得给你留点面子。”卡塞尔愣了一下,笑容变得玩味起来。“你倒是会说话。”,!他收了笑。“那我就不客气了。”他动了。他的速度很快,步伐刚猛,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那是武将家传的步法,讲究以势压人。他一拳轰过来。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简单的直拳。但速度快,力量大,带着呼呼的风声,直奔黎光面门。黎光身体微微一侧,那一拳擦着他耳朵过去。卡塞尔第二拳紧跟着过来,横扫,直奔他太阳穴。黎光低头躲过。卡塞尔第三拳从下往上勾,直取他下巴。黎光脚下一错,向后滑了半步,那拳贴着他鼻尖过去。三拳落空。卡塞尔的眉头皱起来。他发现这个人的躲闪方式很奇怪。不是敏捷型的快速闪避,也不是防御型的硬抗。他总是在最后一刻才动,动的幅度也不大,但就是能刚好躲开。像是能提前知道他要打哪里。卡塞尔深吸一口气,换了打法。他开始用肘。肘比拳更短,更快,更难躲。一肘横扫,直取黎光肋骨。黎光身体一扭,那一肘擦着他衣服过去。另一肘从上往下砸,直奔他肩膀。黎光往下一蹲,那一肘从他头顶掠过。膝撞。脚踢。连环攻击。黎光一一躲开。看台上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这人怎么一直躲?”“卡塞尔的攻击太猛了,他可能不敢接。”“但躲得挺好看的,跟跳舞似的。”卡塞尔越打越急。他明明感觉自己每一击都能打中,但就是打不中。这人像条泥鳅,滑不留手。他停下来,喘了口气。“你就只会躲?”黎光看着他。“你会打,我当然会躲。”卡塞尔咬了咬牙。“行。我看你能躲多久。”他又冲上来。这一次,他完全放弃防守,全力进攻。黎光依然在躲。但他开始反击了。卡塞尔一拳打空,黎光的手搭上他手腕,顺势一带。卡塞尔整个人往前冲了两步,差点趴下。他回头瞪着黎光。“你这是什么鬼功夫?”黎光说:“借力打力。你这拳打得挺猛,可惜打的是空气。”卡塞尔的脸涨红了。他又冲上来。这次他学聪明了,出拳不那么猛,收着劲打。黎光反而不好躲了。两人在场上你来我往,拳脚相交。卡塞尔的拳头砸在黎光肩膀上,黎光闷哼一声,不退反进,一掌推在他胸口。卡塞尔倒退几步,刚站稳,黎光的脚已经扫到他小腿。砰。卡塞尔摔在地上。看台上爆发出一阵哄笑。卡塞尔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盯着黎光的眼神变了。“你这是什么功夫?”黎光说:“这是九牧的传统功夫。讲究的是接、化、发。”卡塞尔愣了一下。“什么乱七八糟的?”黎光说:“接住你的力,化掉你的力,再发出去。你这一拳打过来,力气被我接住,化掉,然后还给你。这叫四两拨千斤。”卡塞尔听得一愣一愣的。“你从哪学的这些?”黎光说:“小时候跟一个老头学的。他两百多斤,我那时候才几十斤,他打我一拳,我一推,他就飞出去了。”卡塞尔不信。“吹牛吧你。”黎光说:“不信?要不你再试试?”卡塞尔深吸一口气。他又冲上来。一拳打来,黎光侧身让过,手腕一翻,扣住他的手臂,腰身一扭,一个过肩摔。砰!尘土飞扬。卡塞尔躺在坑里,瞪着眼睛看着天空。黎光站在坑边,居高临下看着他。“怎么样?还打吗?”卡塞尔爬起来,盯着黎光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有意思。你这功夫确实有点东西。”黎光说:“还行。”卡塞尔说:“第一场,我输了。”看台上爆发出议论声。黎光点点头,走到插枪的地方,准备把枪拿起来。“别急。”卡塞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第二场。”黎光回头看他。卡塞尔把木杖从跟班手里拿过来,插在地上。他抬起手,掌心光芒一闪,一本深红色的契约书浮现出来。书页缓缓翻开,一股奇异的力量从书中涌出。看台上有人发出惊呼。“卡塞尔的契约书!”“听说他的契约书悟性很高,能领悟很厉害的东西!”黎光看着那本契约书,眼神平静。他也抬起手,暗金色的契约书浮现出来,比卡塞尔的小一圈,封面朴素,没有任何装饰。卡塞尔看了一眼,嘴角翘起来。“就这?”黎光说:“够用就行。”卡塞尔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别的意思。“刚才你那些骚话,我可都记着呢。”,!黎光愣了一下。卡塞尔活动了一下手腕。“第一场我认栽。第二场,换我让你尝尝什么叫‘够用就行’。”话音刚落,他手一挥。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准备动作。一团火焰直接从黎光脚下炸开。黎光瞳孔一缩,本能地向后跃起。火焰擦着他的鞋底冲上天,鞋尖瞬间焦了一块。他还没落地,卡塞尔已经欺身而上。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刚打完一场空手格斗的人。一拳轰在黎光腹部。黎光整个人弓成一只虾,飞出去三米远,砸在地上。看台上爆发出惊呼。卡塞尔站在原地,甩了甩手。“年轻人,不讲武德啊?”黎光爬起来,捂着肚子,盯着卡塞尔。“你——”话还没说完,卡塞尔又动了。他这次没出拳,手一挥,一道风刃从侧面斩来。黎光侧身躲过,刚站稳,又一道风刃从另一侧斩来。他再躲。第三道风刃从正面劈来。黎光来不及躲了,双手交叉挡在身前。风刃砍在他手臂上,衣服被划开两道口子,鲜血涌出。卡塞尔停下来,看着他。“刚才不是很能说吗?接化发?四两拨千斤?来啊,让我见识见识。”黎光看了看手臂上的伤口,又看了看卡塞尔。“你这是偷袭,来,骗,来,偷袭。”卡塞尔笑了。“偷袭?决斗还有偷袭这一说?你是不是武侠小说看多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再说了,你第一场让我先动手,说给我留面子。我现在先动手,你怎么就不乐意了?”黎光咬了咬牙。“行。”他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臂。“来吧。”卡塞尔也不客气。他手一挥,一道火焰喷涌而出。黎光这次没躲。他双手一推,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在身前凝聚。火焰撞在屏障上,四散飞溅。卡塞尔挑了挑眉。“有点东西。”他又是一道风刃。屏障晃了晃,出现了裂纹。又是一道风刃。屏障碎了。黎光被冲击波震退两步。卡塞尔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欺身而上,一拳轰在他胸口。黎光飞出去,又在地上滚了两圈。他爬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卡塞尔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第二场,认输吗?”黎光擦了擦嘴角的血。“认输?”他笑了。“这才刚开始。”卡塞尔愣了一下。黎光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暗金色的契约书悬浮在他面前,书页缓缓翻动。他闭上眼睛。感受契约书和他的联系。从小到大,他很少用这本契约书。枪法够用了,用不着这东西。但现在他知道,枪法用不了。只能靠它。书页翻动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一页上。那一页是空白的。但黎光能感觉到,那空白里有什么东西。他睁开眼睛。卡塞尔已经冲到他面前,一拳轰过来。黎光没有躲。他只是抬起手。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书中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罩子。卡塞尔的拳头砸在罩子上。砰!罩子晃了晃,没碎。卡塞尔愣了一下。他又是一拳。罩子还是没碎。他咬着牙,连续出拳。一拳,两拳,三拳,四拳,五拳。罩子上出现了裂纹。六拳。罩子碎了。但黎光已经不在原地。卡塞尔四处张望,发现黎光站在十步之外,正看着他。“你——”黎光说:“你打了六拳,够本了。”卡塞尔的脸涨红了。他又冲上去。这一次,黎光没再用罩子。他手一挥,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书中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朝卡塞尔飞去。卡塞尔本能地闪避。但那些光点太多了,根本躲不开。它们落在他身上,没入他体内。卡塞尔愣住了。他感觉身体没什么变化。“你这是什么?”黎光说:“不知道。临时悟出来的。”卡塞尔盯着他。“你耍我?”黎光说:“没有。真不知道。”卡塞尔深吸一口气。他又冲上去。一拳轰在黎光脸上。黎光飞出去,砸在地上。他爬起来,半边脸肿了。卡塞尔看着他。“还打吗?”黎光摸了摸肿起来的脸。“你这拳挺狠的。”卡塞尔说:“你自找的。”黎光笑了。那笑容有点扭曲,因为半边脸肿着。卡塞尔紧接着乘胜追击,但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动不了了黎光的眼里闪过一丝得意,!“我认输,不过你得罚站上五分钟了。”卡塞尔愣住了。“你认输?啊可恶,你对我做了什么?”“认输。你这拳法确实厉害,我比不过。”他拍了拍身上的土,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臂。“与其浪费时间,不如直接打第三场。不过刚刚进入你体内的金元素,已经像磁铁一样把你吸住了,五分钟后,它会自动消失的,到时候我们来打第三场。”卡塞尔看着他,眼神复杂。他发现自己搞不懂这个人。明明输了,还能笑得出来。明明挨了揍,还能若无其事地说“浪费时间”。他深吸一口气。“第二场,我赢了,但这也赢的太憋屈了吧。”看台上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一比一了!”“第三场见生死!”五分钟后……卡塞尔看着黎光。“第三场,你确定还要打?”黎光拿起插在地上的长枪。枪身入手的一瞬间,他整个人气势都变了。如果说刚才的他是个挨揍的沙包,那么此刻的他,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杀意凛然。他看着卡塞尔。“打。”卡塞尔也拿起了自己的木杖。那是一柄深褐色的木杖,顶端镶嵌着一颗翠绿色的宝石。宝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那是他的灵璃坠。木属性的。看台上有人发出惊呼。“那是卡塞尔的灵璃坠!”“木属性的!”“听说很厉害!”两人对峙着。风吹过比武场,带起几片落叶。黎光握紧长枪,枪尖斜指地面。他的身体微微下压,双脚一前一后,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卡塞尔抬起木杖,杖尖翠绿色的宝石开始发光。他先动了。木杖一挥,地面裂开,数条粗壮的藤蔓从地下钻出,像活蛇一样朝黎光卷去。黎光没有躲。他一步跨出,长枪直刺。枪尖点在第一条藤蔓上,藤蔓瞬间炸裂,木屑四溅。他顺势横扫,第二条和第三条藤蔓齐齐断成两截。他像是在散步,脚步不疾不徐,每走一步就有一条藤蔓断裂。卡塞尔的脸色变了。他咬咬牙,木杖猛地往地上一插。地面剧烈震动。一个巨大的树根从地下钻出,足有三人合抱那么粗。它像一条巨蟒,带着万钧之力朝黎光碾压过来。黎光终于停下了脚步。他看着那巨大的树根,眼神认真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他冲了上去。在距离树根还有三米的时候,他跃起。长枪高举过头顶,身体在空中旋转一周,借着旋转的力量,狠狠劈下。一道金色的枪芒从枪尖喷涌而出,足有十米长。枪芒劈在树根上。没有任何声响。树根从正中央裂开,分成两半,轰然倒地。金色的光芒四处飞溅,那是金元素的肃杀之气。那些光芒落在周围的碎石上,碎石瞬间炸裂。落在藤蔓上,藤蔓瞬间枯萎。卡塞尔愣住了。他看着那被劈成两半的树根,看着那四处飞溅的金色光芒,整个人都呆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攻击。黎光落地。他没有停。他继续朝卡塞尔冲去。卡塞尔反应过来,拼命催动木杖。一道绿色的屏障在他身前凝聚。黎光一枪刺出。枪尖点在屏障上。屏障出现了裂纹。黎光手腕一抖,枪尖颤动,二次发力。屏障碎了。卡塞尔连连后退,手里的木杖疯狂挥舞。更多的藤蔓涌出。黎光看都不看。长枪舞动,枪影如林。那些藤蔓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他像是走在自家后院,闲庭信步。卡塞尔被逼到了比武场边缘。他无路可退了。他咬着牙,催动最后的力气。木杖顶端的翠绿色宝石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一道巨大的木刺从地下钻出,足有两人合抱那么粗,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黎光刺去。黎光停下脚步。他看着那道巨大的木刺,眼神平静。他握紧长枪。然后他刺出一枪。不是劈,不是扫,只是最简单的一记直刺。枪尖点在木刺的尖端。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然后木刺从尖端开始,寸寸碎裂。那些碎片在金色的枪芒中化为齑粉。卡塞尔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木杖,一动不动。黎光站在他面前,长枪指着他的咽喉。枪尖离他的喉咙只有三寸。金色的枪芒吞吐不定。卡塞尔闭上了眼睛。他输了。第三场的决斗,赌的是命但黎光没有刺下去。他收了枪。枪芒消散。卡塞尔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不杀我?”,!黎光看着他。“纷争而已,没必要杀人。”卡塞尔愣住了。他看着黎光,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震惊,有不解,有羞愧,还有一丝感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黎光收回长枪,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话。“你那魔法挺厉害的。下次有空,教教我?”卡塞尔愣住了。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复杂,但确实是笑。“好。”黎光摆摆手,继续往前走。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看台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黎玥从座位上跳起来,拼命鼓掌。莱昂纳多站起来,脸上满是笑意。艾薇和米拉抱在一起,又哭又笑。那些曾经看不起黎光的人,此刻都在为他欢呼。卡塞尔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黎光的背影。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但他心里,却生不出一点怨恨卡塞尔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木杖。杖身上的翠绿色宝石,依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他握紧木杖,低声说:“谢谢,你才是真正的绅士。”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黎光走回场边,把长枪插回地上。莱昂纳多走过来,一拳捶在他肩膀上。“好小子!打得漂亮!”黎光揉了揉肩膀。“还行。”莱昂纳多哈哈大笑。“走,请你喝酒。”黎光看了他一眼。“不是说了吗?记得欠我一次封拍。”莱昂纳多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行行行,记着了记着了。”黎玥跑过来,一把抱住哥哥。“哥!你太厉害了!”黎光拍拍她的背。“还好。”白菡琪也走了过来。她看着黎光,点了点头。“不错。”黎光说:“那个手镯……”白菡琪说:“回去再说。”黎光点点头。四个人离开比武场,身后是震天的欢呼声。卡塞尔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转身,也离开了。当天晚上,宿舍里。白菡琪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那只银月手镯。这是黎光从拍卖会上带回来的那只,莱昂纳多用封拍令帮他拿下的那一只。她盯着它,看了很久。银色的手镯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表面那些复杂的纹路像是在缓缓流动。她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那股微弱的气息还在。混沌源流。很微弱,但确确实实存在。她试着用自己的力量去接触它。光元素的力量触碰到那股气息的瞬间,那股气息微微颤动了一下,但没有排斥。她继续试探。死亡权柄的力量慢慢涌出。这是她体内最危险的力量,也是她最难以控制的力量。它像一头沉睡的野兽,随时可能醒来,随时可能反噬。但就在死亡权柄触碰到那股气息的瞬间——它安静了。那头一直躁动不安的野兽,忽然安静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了。白菡琪睁开眼睛,看着手里的手镯。这上面的气息,居然能压制死亡权柄?她想起小时候。想起四岁那年,她第一次觉醒死亡权柄的时候。珂狄文在她脖子上戴了一个颈环。那个颈环压制了她的力量。从那以后,她就被囚禁在地牢里。那个颈环,她戴了十几年。直到逃出来之后,才想办法取下来。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手镯。这股气息,和那个颈环上的气息很像。不是一模一样,但很接近。同根同源的感觉。她皱起眉头。珂狄文的颈环,和这只手镯,有什么关系?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她把手镯戴在手腕上。银色的手镯贴合着她的皮肤,冰凉的感觉。那股微弱的气息缓缓流入她的身体。死亡权柄更加安静了。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白菡琪走到窗边。窗外,月光如水。她看着那轮月亮,想起小时候的事。那些被囚禁的岁月。那些孤独的夜晚。那个戴在脖子上、永远取不下来的颈环。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但那种被压制的感觉,她还记得。她低声说:“珂狄文,你到底在做什么?”:()灵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