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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旧图书馆(第1页)

精灵学院,东区宿舍楼。白菡琪坐在床沿上,手里捏着那份通知。纸已经皱了,边角卷起来,是她翻来覆去看了太多遍。上面的字她几乎能背下来“近期学院内发生多起学生契约种子被剥离事件,提醒学生们注意安全,尽量结伴而行,不要独来独往。如有异常情况,及时向教务处报告。”字是印的,规规矩矩,看不出任何情绪。她把通知放在桌上,抬起头。对面,黎玥坐在椅子上,双腿蜷起来,抱着膝盖。她也在看通知,但显然已经看不进去了,目光落在纸面上,眼神却是空的。她手里的那张纸已经被捏出了好几道褶子,边角都被她卷起来又展开,展开又卷起来。房间里很安静。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远处有人在说话,听不清说什么。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窗台上的那盆绿萝长得很茂盛,叶子垂下来,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黎玥先开口了。“菡琪姐,我还是想不通。”白菡琪看着她。“想不通什么?”黎玥把通知翻过来,又翻过去,纸在她手里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的手指在纸面上摩挲着,像是在摸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契约种子,那是我们精灵族最重要的东西。从小老师就告诉我们,种子没了,人就没了。不是死,是……什么都留不下。身体会老,会垮,会变成一堆枯骨。可那些人……”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那些人还活着。除了不能用契约书,他们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能走能跑能说话,能吃饭能喝水能睡觉。我昨天在食堂看见一个,二年级的,以前挺能折腾的一个人,现在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吃饭,吃完就走了。他旁边的人跟他说话,他也回,但反正就是不一样了。”她抬起头,看着白菡琪。“这不对,十分得有12分的不对劲。”白菡琪没有说话。她也在想这件事。从昨天开始,她就一直在想。那些被剥离了种子的学生,她找机会观察过不止一次。第一次是远远地看,看他们走路、说话、和别人打交道。第二次是走近了看,看他们的脸色、眼神、反应。第三次是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用光元素去感应他们体内的状况。他们确实还活着,活得好好的,甚至可以说,他们的生活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只是感应不到契约书了,只是不能再用契约之力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心跳正常,体温正常,呼吸正常,甚至连脉搏都和普通人一模一样。这不对,实在是太反常识了她从小就知道,契约种子对精灵族意味着什么。那不是力量的来源那么简单,那是生命本身。种子在,人就活着。种子没了,人就没了。这是精灵族几千年来的铁律,从来没有例外。老师在课上讲过,书里写过,老一辈的人口口相传过。每一个精灵族的孩子,从懂事起就知道这件事。现在有了例外。“会不会是老师说的不对?”黎玥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白菡琪摇摇头。“埃尔德林大祭司不会错。这种事,不会错。”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不太确定。但她不能说不确定。因为如果连老师的话都不算数了,那她们还能信什么?黎玥把通知放在桌上,盯着它看。那张纸现在已经被她揉得不成样子了,边角全卷起来,中间还有一道裂口。“那到底是怎么回事?”白菡琪没有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碰到她的手臂,凉凉的,带着一点湿气。她伸手拨开一片叶子,看着窗外。窗外是学院的夜景。宿舍楼的灯光星星点点,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星。远处教学楼的轮廓在夜色中模糊,只能看见几扇亮着灯的窗户。更远处是塔楼,尖顶直插夜空,顶端那盏灯孤零零地亮着,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一切都很平静,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但她知道,平静下面藏着东西。就像湖面下的暗流,看不见,摸不着,但一直在动。“黎玥。”“嗯?”“你还记得那些被剥离了种子的学生,都是什么人吗?”黎玥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二年级的三个,三年级的两个,四年级的一个,五年级的两个,还有一年级的三个。一共十一个。”白菡琪转过身,看着她。“不只是年级。我是说,他们之前身上有什么。”黎玥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明白过来。“你是说……那几个身上有混沌源流的?”白菡琪点点头。“我查过了。十一个人里面,有四个是我们之前确认过身上有混沌源流的。还有两个,我之前怀疑过,但没确认。剩下的五个,我不确定。”她走回床边,坐下。“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那四个确认过的,被剥离了种子之后,身上就没有混沌源流的反应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黎玥的眼睛瞪大了。“你是说……那些种子上的东西,被一起带走了?”白菡琪没有回答。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黎玥。黎玥慢慢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有人在清理那些种子。那些被污染的种子。”她的声音低下去。“可那些学生怎么办?没有种子,他们能撑多久?”白菡琪说。“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他们应该撑不了多久,可他们撑住了。”她顿了顿。“我仔细查过那些学生的身体状况。心跳正常,体温正常,血压正常,血液正常。和正常人一模一样。但他们的体内,有一股能量。不是契约之力,不是元素之力,是我们没见过的东西。那股能量在维持他们的身体,让他们不会崩溃。”黎玥问。“那他们现在算是没事了?”白菡琪摇摇头。“不算。那股能量只能维持现状,不能延续生命。它代替不了契约种子。种子是活的,是会长大的,是会和人一起成长的。那股能量是死的,不会变,不会动,只会一点一点消耗。等它消耗完了,那些学生还是会老,会死。”她看着自己的手。“而且,它撑不了多久。像一根蜡烛,火苗越来越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熄灭。”黎玥的手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所以那些人,现在是不老不死了?不对,是会老会死,只是慢一点?”白菡琪点点头。“可以这么理解。他们失去了精灵族的长寿,但还保留着精灵族的身体。不会像普通人那样迅速衰老,但也不会像精灵那样活几百年。具体能撑多久,要看那股能量能维持多久。”她顿了顿。“而且,他们再也不能使用契约之力了。那股能量只能维持生命,不能提供力量。他们的契约书还在,但已经是一本普通的书了,翻开来全是看不懂的符文。”黎玥沉默了很久。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手指上有一道细小的伤口,是昨天搬东西的时候划的,已经不流血了,但还能看见那道红印。“菡琪姐,我们得做点什么。”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东西在闪。白菡琪看着她。“做什么?”黎玥说。“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在做这件事,为什么要做这件事。那些种子去了哪里,那些人身上的能量是什么。”她站起来,走到白菡琪面前。“我们不能看着他们这样。那些人,我们认识。虽然不是朋友,但都是同学。一起上过课,一起在食堂吃过饭,一起在操场上跑过步。他们不该变成这样。”白菡琪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点点头。“好。”门外传来脚步声。黎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他的脸色不太好,眉头皱着,嘴角抿得很紧。他看见白菡琪和黎玥都站着,愣了一下。“怎么了?”黎玥说。“哥,我们要查那些被剥离种子的事。”黎光把本子放在桌上,拉过椅子坐下。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不行。他只是翻开本子,里面密密麻麻记着东西。本子不大,手掌大小,封面的皮已经磨得发亮了。里面的字写得很小,一行一行,挤得满满当当。有些地方画着箭头,有些地方打着问号,有些地方用红笔圈着。看得出来,他已经查了很久。“我查了所有被剥离种子的学生,一共十一个。分布在不同的年级,不同的宿舍区,不同的课程。看起来没有任何规律。”他的手指在本子上划着,一个一个名字指过去。“但这十一个人,有一个共同点。”白菡琪和黎玥都看着他。黎光说。“他们都去过同一个地方。”白菡琪问。“什么地方?”黎光说。“学院后面的旧图书馆。那座已经废弃不用的图书馆。”黎玥说。“旧图书馆?那里不是封了吗?我入学的时候就听说那边不让进了。”黎光点点头。“封了。但他们去过。我查了他们的出入记录,每个人都在事发前一周左右去过那里。时间有长有短,最长的待了两个小时,最短的只待了十几分钟。”白菡琪问。“他们去那里干什么?”黎光摇摇头。“不知道。我试着问过他们,但他们都说记不清了。就像那段记忆被什么东西抹掉了一样。有的人说自己是去散步,走错了路。有的人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那里去了。有的人干脆什么都不记得。”他顿了顿。“还有一个,说他在那里看见了一个人。但问他看见谁了,他又说不出来。”白菡琪问。“还有别的共同点吗?”黎光想了想,手指在本子上敲了敲。“还有一个。他们都是在晚上去的。都是在十点以后。最晚的是十一点半,最早的是十点十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黎玥说。“晚上?旧图书馆不是封了吗?晚上更没人管?”黎光说。“没人管。但有人看见过。”白菡琪看着他。“谁?”黎光说。“一个看门的老头。他在学院干了二百多年了,一直看西门。他说他看见好几次有人往旧图书馆那边去,但问他们去干什么,都说不知道。他也没多想,以为是学生谈恋爱,找地方约会。”白菡琪问。“那个老头现在在哪儿?”黎光说。“在门房。我下午去找过他,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但我感觉他知道一些东西,只是不想说。”白菡琪站起来。“我们去看看。”三个人走出宿舍楼。夜色已经很深了。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把石板路照得明一块暗一块。路边的花坛里,那些花已经合上了花瓣,缩成一个个小包,像睡着了一样。远处的教学楼全灭了灯,只有几扇窗户还亮着,不知道是谁在里面熬夜。塔楼顶上的那盏灯还亮着,孤零零地悬在那里,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青草味,混着泥土的湿气。昨天晚上下过雨,地上还有一些地方是湿的,踩上去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泥泞。门房在学院西门旁边,一间很小的屋子。灰墙灰瓦,和周围的建筑比起来显得很不起眼。窗户里透出光来,是那种老式灯泡的黄光,昏沉沉的,像快要没电了。黎光走在前面,敲了敲门。没人应。他又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谁啊?”“是我。下午来找过您的那个。”门开了。一个老人探出头来。如果他是普通人的话,他看起来至少有七十岁,不过实际上他有几百岁的高龄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一道一道,很深。眼睛浑浊,但看着人的时候很专注,像要把人看透似的。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外套,扣子扣错了位,下摆一边长一边短。脚上是一双旧棉鞋,鞋面磨得发白,边缘还破了几个洞。“又是你?大半夜的,不睡觉?”黎光说。“打扰您了,我们再问几句就走。”老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后的白菡琪和黎玥,犹豫了一下,把门打开了。屋子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半碗剩饭,一盘咸菜,还有一盏台灯。灯罩上全是灰,光线从裂缝里透出来,把屋子照得影影绰绰。墙角堆着一些旧报纸和杂志,摞得老高,上面也全是灰。老人坐在床沿上,看着他们。“想问什么?”黎光说。“您之前说,看见有人往旧图书馆那边去。您还记得都是些什么人吗?”老人想了想,眼睛眯起来。“记不清了。大晚上的,谁看得清脸。就知道是学生,穿着校服。有的高有的矮,有的胖有的瘦。但都穿着校服,这我记得。”黎光说。“大概有多少人?”老人说。“不少。隔三差五就有。我在这儿看了二百多年了,以前从来没这种事,就这几个月开始的。最早大概是……入秋那会儿?记不太清了。”白菡琪问。“您没觉得奇怪?”老人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奇怪?有什么好奇怪的。学生嘛,谈恋爱,找刺激。旧图书馆那边没人管,想去就去呗。我一个看门的,管那么多干什么。”白菡琪说。“他们后来出了事,您知道吗?”老人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出事?什么事?”白菡琪看着他。“那些去过旧图书馆的学生,后来契约种子被剥离了。”老人的脸色变了。不是那种突然的大变,而是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像有东西压在他脸上。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被剥离了?你是说……”他没有说下去。白菡琪等着他。老人沉默了很久。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很粗糙,指节粗大,指甲缝里有泥。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不对劲。我就知道。”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窗外是黑漆漆的院子,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看了很久,像是在找什么东西。“那些学生,去的时候好好的,回来的时候也好好的。我当时没在意。后来听说有人出事了,也没往那方面想。现在你说……”他摇摇头。“是我大意了。”黎光问。“您有没有看见什么人进过旧图书馆?不是学生,是其他人。”老人想了想,眉头皱起来。“有。有一次我看见一个人,穿着黑衣服,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他从旧图书馆那边出来,走得很快。我喊了一声,他头都没回。”黎光说。“什么时候的事?”,!老人说。“大概两个月前。那天晚上下雨,我记得很清楚。雨下得挺大,我本来想早点关门,听见那边有动静,就出去看了一眼。看见一个人从旧图书馆那边过来,低着头,走得很快。我叫了一声,那人没理我,拐个弯就不见了。”他顿了顿。“我后来想,可能是哪个老师。但老师不会大半夜去那边。也不像是学生,学生不会穿那种衣服。”白菡琪问。“他往哪个方向去了?”老人指了指。“往东边。学院外面。”白菡琪点点头。三个人走出门房。夜风凉飕飕的,吹得人清醒了一些。天上的云散了,月亮露出来,银白色的光洒在地上,把那些水洼照得亮晶晶的。黎玥说。“菡琪姐,你觉得那个人是谁?”白菡琪摇摇头。“不知道。但肯定和这件事有关。”她看着黎光。“明天我们去旧图书馆看看。”黎光点点头。三个人往回走。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白菡琪停下来。“黎玥,你跟我上去。黎光,你先回去休息。”黎光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了。白菡琪和黎玥上楼,走进房间。灯还亮着,桌上的通知还摊在那里。白菡琪走过去,把它翻过来,背面朝上。“黎玥,你的幻术能造多大的法阵?”黎玥愣了一下。“多大的?要看时间。时间越长,范围越小。时间越短,范围越大。要是想覆盖整个学院,时间就很短。要是想维持久一点,范围就得小一点。”白菡琪说。“一瞬间。能覆盖整个学院吗?”黎玥想了想,闭上眼睛在脑子里算了一会儿。“一瞬间的话,可以。但只能持续一眨眼的功夫。而且不能有光,不能有声音,什么都做不了,就是让所有人都看不见我们。”白菡琪说。“够了。”她走到房间中央,站定。“我需要你造一个幻阵,让所有人都看不见我。然后我用光元素做一个分身,去那些学生那里看看。”黎玥的眼睛亮了。“你是想……”白菡琪点点头。黎玥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窗帘是淡蓝色的,很薄,拉上之后月光还是透进来一点,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白。她又走到门边,把灯关了。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黎玥站在月光里,闭上眼睛。她的手慢慢抬起来。先是右手,然后左手,掌心相对,像抱着一个看不见的球。空气开始流动。不是风,是另一种东西。很轻,很柔,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从她掌心扩散开来。那波纹碰到白菡琪的手臂,凉凉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擦了一下。然后,光芒出现了。不是光元素那种明亮的光,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像月光照在水面上,又散开的那种光。它从黎玥的指尖流出来,一缕一缕,像丝线一样细。法阵从她脚下开始成形。一圈,两圈,三圈。符文从她指尖流出来,落在地上,排列成复杂的图案。那些图案在月光下微微发光,然后暗淡下去,融入黑暗中。黎玥的额头开始冒汗。她的嘴唇微微发抖,手指也在抖,但法阵还在继续扩大。一圈,又一圈,又一圈。白菡琪站在法阵中央,看着那些符文从脚下延伸出去,穿过地板,穿过墙壁,一直延伸到外面。她看不见它们,但她能感觉到。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整个宿舍楼都罩住了。黎玥睁开眼睛,脸色有些白。“好了。”白菡琪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不是真的变了,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她明明还站在房间里,但好像已经不在那里了。像隔着一层水看世界,什么都看得见,但什么都摸不着。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手指还在,但边缘是模糊的,像要融进空气里。透过手指,她能看见地板上的纹路。“可以了。”黎玥说,声音有些喘,“快去吧。”白菡琪闭上眼睛。光元素在她体内流动,从心脏流向四肢,从四肢流向指尖。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轻了,变薄了,像一张纸,像一片光。那感觉很奇妙,像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但又有什么东西把她拉住。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房间外面。不,不是她。是她的分身。由纯粹的光元素构成的分身。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是透明的,泛着淡淡的金色。她能看见走廊的地板透过掌心传过来,能看见墙上的影子透过手臂。她迈开脚步,朝那些学生的宿舍走去。走廊很长,两边是一扇扇门。每一扇门都一样,灰色的,上面有号码牌。灯已经熄了,只有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还亮着,发出惨绿色的光。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的脚步没有声音。地板踩上去,没有震动,没有回响。她像一个影子,像一缕月光,在黑暗中飘过去。没有人看见她。没有人感觉到她。第一个学生的宿舍在东区二楼,二零三室。白菡琪穿过走廊,在一扇门前停下来。门是关着的。她伸出手,手指触到门板,然后穿过去。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床头的小灯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那灯光很弱,只能照亮床头的一小块地方。一个学生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被子盖到胸口,一只手露在外面,手指微微蜷着。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旁边是几本书,摞在一起,最上面那本翻开了一半。白菡琪站在床边,看着他。他的脸色很正常,甚至比一般人还好。嘴唇红润,皮肤有光泽,看不出任何病态。呼吸平稳,胸口一起一伏,很有节奏。但白菡琪能感觉到,他体内少了什么东西。像一口井,水被抽干了,只剩下干涸的井壁。像一棵树,根被挖走了,只剩下树干和枝叶。她伸出手,放在他胸口上方。光元素从她掌心渗出来,像水一样流进他的身体。她跟着那些光,在他体内游走。心脏,正常。肺,正常。血液,正常。骨骼,正常。一切都很正常。然后她看见了那股能量。它很微弱,藏在血管深处,像一条细细的线,在血液中流动。颜色是灰白色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它不像光元素那样明亮,不像契约之力那样有节奏,它只是在那里,安安静静地流动着。它在维持着那些器官的正常运转,代替契约种子的功能。心脏跳一下,它就跟着动一下。血液流一圈,它就跟着走一圈。像一根细细的线,把那些快要散架的东西绑在一起。但它太弱了。白菡琪能感觉到,它在勉强支撑。像一个快烧尽的蜡烛,火苗越来越小,越来越暗。蜡油已经快流干了,灯芯已经烧焦了,但还在亮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熄灭。她收回手。灰白色的光芒从学生体内流出来,回到她掌心。她握紧拳头,那些光芒在她指缝间消散。她走出房间,去第二个学生的宿舍。东区三楼,三零七室。同样的窗帘,同样的床头灯,同样安静地睡着的人。她伸出手,光元素流进去,跟着血液走遍全身。一样。灰白色的能量,藏在血管深处,缓缓流动。比第一个人的稍微强一点,但也强不到哪里去。像一根细线,随时会断。像一盏残烛,随时会灭。第三个学生,西区一楼,一零二室。一样。第四个,西区二楼,二零五室。一样。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都一样。那股灰白色的能量,在他们体内缓缓流动,勉强维持着他们的生命。有的人强一些,有的人弱一些,但都在消耗,都在变暗。像一根根蜡烛,烧得快慢不同,但都在烧着。白菡琪站在第八个学生的床前,看着他的脸。他睡得很沉,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的种子没了,不知道自己体内有股奇怪的能量在维持着他的生命,不知道那盏蜡烛什么时候会灭。白菡琪转过身,走出房间。她去了第九个,第十个,第十一个。都一样。灰白色的能量,安静地流动着,安静地消耗着。她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一扇扇灰色的门。门后面的人,曾经都是精灵族的孩子,有着漫长的生命和强大的力量。现在他们什么都不是了。她转过身,往回走。回到自己的宿舍。黎玥还站在那里,法阵还在她脚下缓缓转动。她的额头上有汗,脸色有些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看见白菡琪回来,她松了一口气,肩膀垮下来。“怎么样?”她问,声音有些哑。白菡琪站在她面前,光元素的分身慢慢消散,融入空气中。她重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沉甸甸的,有重量,有温度。手指碰到手臂,是凉的,但确实是自己的手。“和我想的一样。”她走到桌边,坐下。黎玥收了法阵,也坐下来。她的腿有些软,坐下去的时候椅子响了一下。“那股能量,到底是什么?”白菡琪摇摇头。“不知道。没见过。”她看着自己的手。“但它撑不了多久。那些学生,迟早会出事。”黎玥的手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那我们怎么办?”白菡琪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窗外。月光洒在地上,银白一片。窗帘没有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很长很长。过了很久,她开口了。“等黎光回来。”第二天一早,黎光来了。他带了早饭,三个馒头,一碟咸菜,两碗粥。馒头还冒着热气,是食堂刚蒸出来的。他把东西放在桌上,拉过椅子坐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查到了什么?”白菡琪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那些学生的情况,那股灰白色的能量,那些蜡烛。黎光听完,沉默了很久。他拿起一个馒头,掰开,又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像是在想什么。“灰白色的能量……没见过?”白菡琪摇摇头。“没见过。但它不是混沌源流。混沌源流是紫色的,有很强的侵略性,会侵蚀人的意识,会改变人的身体。那股能量是灰白色的,很安静,几乎感觉不到。它在那些人身体里待了至少好几天了,但没有任何变化。”黎光说。“所以那些人身上的混沌源流,随着种子一起被剥离了。而那股灰白色的能量,是后来放进去的,用来维持他们的生命。”白菡琪点点头。黎玥说。“可为什么?为什么要留着他们?如果只是想要那些种子,杀了他们不是更方便?没人会发现,没人会追究。他们的种子被剥离了,别人只会以为是意外。”黎光想了想。“杀了他们,会打草惊蛇。十一个人突然死了,学院一定会查。查来查去,总会查到些什么。留着他们,别人只会以为他们是意外失去了力量,不会往别处想。”他顿了顿。“而且,那股灰白色的能量,说不定也是一种实验。看它能撑多久,看那些学生会发生什么变化。那些人是试验品。”白菡琪说。“所以他们不在乎那些学生的死活。他们只在乎结果。那些人死了,或者活着,对他们来说都一样。重要的是数据,是结果,是那些种子。”黎玥的手攥得更紧了,指节都发白了。“那些人,怎么能这样……”白菡琪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学院的早晨,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一切都染成金黄色。有人在操场上跑步,有人在食堂门口排队,有人背着书包往教学楼走。一切都很正常,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因为他们不是人。”她的声音很平静。“他们是棋子。用完了就扔。”黎光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办?”白菡琪说。“去旧图书馆。今天晚上。”:()灵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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