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着两条腿进来的呗!”李云红俏皮地说。
“说,有什么事?”
李云红任性地说:“没事就不能来看你呀?”见哥哥冲他笑,她才换了张柔和的面孔,问,“你这画是罗县长送的吧?”
李云朋问:“你刚才看见了?”
李云红说:“还用看见吗?谁不知道罗县长专门送李龙图的画啊!”
李云朋若有所思地卷起了画,说:“你们闯商海的讲究时间就是金钱,在哥哥这儿耗着可是一分钱赚不到啊。有事说吧!”
李云红说:“万达集团拖欠了我七十万的水泥款,他想让我在你跟前说个好话,他是副县长候选人……”
李云朋使劲看着李云红,李云红吓得不敢说下去了。只听李云朋低沉地说:“我的妹妹,你跑市场跑生意,怎么又帮人跑起官来了?”
李云红局促得像个因作弊当场被老师捉住的小学生:“我再也不说了……”
13
漂亮女孩朱梅在隧道建设工地做后勤工,每周只能回一次家,平常吃住在工地。喜欢上骆宁是从什么候开始的?她常常会想起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也许是从看见骆宁第一眼起吧!但从那天起她的心就不听使唤了,魂儿丢了,神儿跑了,她无时无刻不思念着、爱恋着他。那天取海样的骆宁失足落海,被人救上来送回宿舍,骆宁脱光了钻进被窝里,还是冻得不住打哆嗦。他抄起“二锅头”一气喝了半瓶,身子暖了,胃却遭殃,吐得昏天黑地,就在这时,朱梅手忙脚乱地赶来了。她看见骆宁的样子很着急,她剥了橘子,一瓣瓣送进骆宁的嘴里,为他解酒;用热毛巾搓背为他取暖,又搬来自己的被为他盖上。待骆宁温暖地睡下,她将呕吐物打扫得干干净净,又守在他身边,久久地看着他孩子般安详的睡态,两眼充满爱意,她的心随着骆宁的鼾声狂跳着。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这种感觉和李小双在一起没有过,她认定骆宁就是她今生要找的人。她的爱在心中疯长,几乎吸干她身内的水分,强烈的渴望几乎将她风干,这个夜晚她走进了骆宁的宿舍,从背后紧紧地将骆宁抱住了。
“骆大哥,我觉得我就要死了,我没法控制自己,我喜欢你!”
骆宁拍拍她的手:“朱梅,你是个好女孩,不要说死啊死的,你会比任何人活得都幸福,我们还是做个普通朋友吧!”
朱梅嘤嘤哭了。
骆宁转过身,用手指擦着她脸上的泪珠,朱梅一下扑进骆宁的怀里,骆宁紧紧抱住了她。
李小双看见了窗子映着的一男一女拥抱的剪影。
一条长长的辫子,没有哪个姑娘拥有,只有朱梅。
李小双是来工地找朱梅的,在宿舍没有找到,遇到了一个本村的民工,就问朱梅在哪儿。民工说:“我请你看电影!”就拉他到了骆宁的宿舍前,于是就看见了这一镜头。
李小双热血呼呼往上涌,就要冲进门去,却被那民工死死抱住。民工把李小双拖进自己的宿舍,拿出酒来要和李小双喝几杯,李小双拿起瓶子倒了半碗一干而尽。
民工劝李小双:“你就是信日头从西边出来,也不能信女人。我老婆,就是你大嫂知道么,日子过得好好的,有一天我回家就找不见影了,咋回事?跟着一个鱼贩子跑了!到如今两年多了,连她娘的一点音信都没有。”
李小双喝多了。已是深夜,他开着摩托车歪歪斜斜地往家走,后边两盏灯照过来,不时发出鸣笛声。
李小双停了车,骂道:“日你娘的叫啥叫?”
汽车上下来个年轻人,他走到李小双跟前:“同志,请你让一下,我急等去水点采样。”
李小双翻眼看看他:“你又不是骆宁技术员采啥采?”
年轻人说:“我是骆宁。你喝多了吧?”
李小双一愣,没想到在这儿遇上拥抱朱梅的那个男人。他怒从心起,一下拽住骆宁的衣领,还没容骆宁明白是怎么回事,“咚”的一拳挥过去,骆宁“呀”的一声跌进了路边的水沟里。
李小双一下清醒了,骑上摩托车一加油车蹿出去老远,他听见背后的骆宁嚷:“你混蛋!”
海底隧道的建设工地一切都在恢复中,建起一排排临时宿舍。华益化工厂的工人们也在清理废墟,安装设备准备恢复生产。渤海潮过后,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李云朋来到工地,他是来看司梦池的,司梦池不在。他见到了司欣颖,她正对着电脑查找着什么。
“司博士,”李云朋笑着和司欣颖打招呼,“这里条件不好,辛苦了!”
司欣颖站起身,伸出手去握了握李云朋的手,宽厚而温暖。李云朋看见今天的司欣颖格外美丽。司欣颖笑着说:“其实挺好的,白天迎着湿润的海风,在海洋的怀抱里工作;夜晚伴着悦耳的海涛声入眠,人生与海为邻多好啊!”
李云朋哈哈大笑:“没想到你这位海洋专家还有诗人气质啊!人也像大海一样美了。”他感觉司欣颖是甜熟的女人,只要夸她的衣衫式样好看,她的身体就立刻散发出香味来。他知道打开女孩心扉的钥匙是赞美。
司欣颖有点嗔怪地说:“上大学的时候,我还是蓝梦文学社的副社长呢!”李云朋沉吟了一下,说:“南唐后主李煜曾说过‘为情而生,为情而死’,诗人就是常常为情所困啊!比如说你吧,本来你是海平聘请来的专家呀,突然说要离开,还要带上自己的父亲,为了感情的事不惜拆我隧道建设的台啊!是这回事吧?”
司欣颖说:“扣帽子不量尺寸了吧?那我不成挖社会主义墙角啦?其实呢,我已经冲出了感情的漩涡,游到了岸上,我可以尽情感受一片春光。我们分手了。”
李云朋问:“司总呢?”
司欣颖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正在海边沉思呢。”她指指电脑,“李市长,你看!我爸爸很自信,也很固执。凭现在掌握的资料可以断定,他过去的治理方案是错误的!但他不愿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