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朋没有说话,认真地看着李云红。李云红被看得有些发窘,撒娇地说:“哥,想什么呢?人家问问也不成啊?”
李云朋笑了,说:“云红,你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你怎么就不着急呀?”
“怕你妹妹嫁不出去呀?追我的人多了,我是看不上他们。论年龄,我比司欣颖还小两岁呢,也算有比的!”
提到司欣颖,李云朋沉默了,问:“云红,我受伤的事没告诉司欣颖吧?”
李云红说:“是你没让告诉嘛!还有嫂子,你说这点小病算什么呀,当年你出海从桅杆上掉下来摔了个半死,照样爬起来捕鱼,你没忘吧?”李云红伸了一下舌头。
“是啊!”李云朋说,“确实没什么。我想我该出院了。”
李云红冲好了牛奶,用小勺喂李云朋,说:“你听程书记的,好好养着吧!”
李云朋夺过盛牛奶的杯子一饮而尽,他说:“你说我到海平都做了什么,掉海里,受伤住院;挨人打,受伤住院,我有什么用啊!”
三个女人几乎同时从异地出发,直奔海平医院。一个是杨岚,她在律师理事会上接到李云红打来的电话,马上离开宾馆直奔火车站;另一个是司欣颖,她是在隧道工地技术处分析这些天随考察船出海取得的资料时接到李云红电话的;再一个是王银娜,她正在家中看一本外国的《时尚》杂志,也接到了电话,但不是李云红打的,是父亲王龙堂打的。父亲的语气显得焦虑和沉重,这让王银娜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父亲让她多听听李云朋说些什么,自己少说话。
三个女人同时为了李云朋受伤而来,那么谁先到达医院呢?以距离的远近而言,王银娜当时正住在海平的家里,她当然会先到达。其次是从龙化赶来的司欣颖,再次是从省会赶来的杨岚。李云红从医院门前的小卖部买完奶粉,连续打了两个电话。她为自己的安排而欣喜不已:一个是哥哥想见的司欣颖,一个是嫂子要见的哥哥,她们因为路程的不同决不会相遇,从而避免了司欣颖的尴尬和嫂子的猜忌。这样的安排简直是天衣无缝啊!
王银娜照例拎着那只大的电子食盒,带着莲藕粥、八宝粥、银耳汤之类的软食。她边将食物端出来,眼里边扑簌簌流泪,一串泪珠滴落在了热腾腾的银耳汤里。
李云红冷眼旁观,如果来的是司欣颖,她肯定会找个借口躲出去的,但王银娜不行,她担心哥哥的魂儿再被她的狐媚眼神勾了去,在错误的道路上越滑越远。
李云朋对王银娜的到来表现得手足无措、语无伦次,尤其是在已经掌握自己隐私的妹妹面前。
王银娜要喂李云朋银耳汤,李云红说:“我来吧!”王银娜只得将碗交给李云红,李云朋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好意思,他说:“我自己来。”
看着李云朋埋头喝银耳汤,王银娜说:“是爸爸让我来的,最近他身体不太好,让我代表他问候你。”
李云朋感动地说:“谢谢你,谢谢大叔,请你转告他老人家,我挺好的,请他老人家放心!”
王银娜问:“云朋,爸爸只说你被人打了,到底谁打的你呀?”
李云朋说:“是大石庄煤矿的打手,如果没有我的司机出手相救,我可能只剩下半条命了,我还算幸运,那些矿工就惨多了,我很牵挂他们啊!”
王银娜的脸由红变白了,她的双肩在颤栗。
李云朋诧异地问:“银娜,你怎么啦?”
王银娜无力地一笑:“没事,我有点不舒服。”
李云红赶忙说:“银娜姐,那我送你回家吧!”
王银娜站起身与李云朋告别。
李云红把王银娜送下楼,王银娜是自己开车来的,她说自己能回去。李云红想,本来我也没打算送你。她看着王银娜开车走了,自己也开车回了公司。她知道司欣颖马上就要到医院了,下午两点嫂子坐的火车才能到达海平,到那时她再提前赶到医院,把司欣颖送走,再去车站接嫂子。她想到那时司欣颖或许早走了。
如果说王银娜的到来还只是令李云朋手足无措的话,那么司欣颖的到来是让他狼狈不堪了。那时他正在卫生间小解,由于病房里再也没有别人,他才可以随意到拎着裤子走出洗手间,他才可以嘴里哼着乡野小调:“一泡尿撒了十里长,冲了堤坝漫了庄。”看到迎面站着司欣颖,李云朋怔了一下,又转身噢地拎着裤子进了卫生间。他严谨地系好裤子,又照着镜子梳了梳头发。他听见门外在笑,他像什么事情没发生过似的走出了卫生间。
“欣颖,你怎么来了?”他问。
“来看你嘛!”司欣颖把鲜花插在床头说,“刚才发生渤海潮了,又冲堤又漫庄的?”
李云朋脸红了。对于男人来说,他们宁愿道貌岸然地死撑下去,也不愿意让自己喜欢的女人看到自己粗俗的一面。
司欣颖说:“你还瞒我呀?是云红打电话给我的。”
李云朋想,怪不得云红不见了,这丫头真鬼!
司欣颖问:“嫂子呢?她没陪你呀?”
李云朋说:“你嫂子可出息了,去省会开律师协会理事会去了。对了,这些天随船考察累吧?”
“船上挺好的,伴着涛声入睡,每晚都有梦做,梦里总有你陪着。”司欣颖拉住了李云朋的一只手说。
李云朋把手抽了出来。他忽然想起他曾用这只手狂乱地抚摩过王银娜身体的某个部位,这令他心烦意乱。他尽量平静一下心情,问:“这些天的工作有没有收获呀?”
“当然有收获,新方案的制定指日可待。起码还收获了许多梦。”司欣颖又要去抓他的手,李云朋竟失态地把手挥了一下:“你干什么!”
司欣颖难堪极了,她怯怯问:“你怎么啦?”
“没事。”
“你们,吵架了?”
“没有。”
“你们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