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李小双和四喜去到那座早已荒芜的塑料厂里埋伏下来,门房里有一个守院的老头,仅有的一只眼睛贼亮贼亮的。他们没敢往里进,绕到后院,从墙头跳了进来,蹲在车间里的一台破机床后边。天完全黑下来时,一辆轿车开了进来,两道雪亮的灯柱直射进车间里,李小双和四喜吓得把身子蜷起来,连大气也不敢出。汽车一直开进了车间,灯闭,车上走下的正是李长生。四喜刚想扑上去,被李小双搂住了。李小双趴在四喜耳根说:“先等等。”话音刚落,一股热乎乎、臊哄哄的尿溅洒在了四喜头上,原来李长生已经走到机床边方便了。四喜如猴子般灵巧地跳了起来,眨眼间就将准备好的麻袋套在了李长生的头上。“打!”四喜一脚就将李长生踹翻在地,又是几脚踢过去,李长生早已是鬼哭狼嚎。李小双拉了四喜一把,悄声说:“先别忙打,我先问他几句。”李小双拿腔作调地问:“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副县长,是李长生,你们肯定误会了,放了我吧!”李长生带着哭腔说。
李小双说:“你想想,这些天有没有办坏事?”
“我是国家干部、人民公仆,我连做梦都是想怎么为民造福,怎么可能办坏事呢?”
四喜上去狠狠踹了他一脚:“老实回答!”李长生忽然躺倒在地,一声不吭。黑暗的车间里一片寂静。李小双和四喜惊呆了。首先醒过神儿来的是四喜,他拉了李小双一把:“快走!”两人撒腿冲出车间,蹿上院墙,跳到了墙外的野地里。当他们冲着夜色中的野草气喘吁吁时,听到了院里发出嘹亮的呼叫声:“救人啊!”
“操!装死!”李小双骂了一句,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从野地里出来,四喜说:“真臊,这泡尿一点儿没白扔!”
李小双说:“咱俩去清华池洗个澡,我再给你找个小姐按摩按摩。”
“双哥!”四喜高兴地说,“你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对了,给我找个大方点的,让我这童子之身毁了算了,也省得哪一天死了,过不了奈何桥,下辈子脱生还是条光棍!”
李小双说:“你小子还是童子身?别瞎说了!你不是整天去村东头杨二寡妇家串门吗?跟那女人没一腿?”
“嗨!别说,我整个成了学雷锋标兵了,每天打水、扫院子、起猪圈,可杨二寡妇连手都不让摸一下,还装傻充愣地给村上的团支书写了篇表扬信,团支部要把我树为青年志愿者标兵呢!她这么一搞,我这好事还不能不做了!”
62
李长生躺在别墅里,躺在了那张和王银娜同睡的大**,咿咿呀呀地呻吟着。他是被他的秘书开车送回家的。秘书想把他送进医院,他说:“让我去丢人啊!”秘书只得把他送回了家。秘书找来一位熟悉的医生,给他治疗。医生检查一番说:“没事,都是皮外伤。”医生开了消炎药,走了。李长生气呼呼地对秘书说:“我知道自己没事,找啥医生啊!”秘书自讨没趣,又不敢说什么,只是在旁边守着。电话是看门的老头打给他的,他赶到时李长生正在门房的床铺躺着,连手机都握不住了,那副鼻青脸肿的样子,吓得秘书倒吸一口凉气。王银娜哭了,她喃喃地说:“怎么成了这样,怎么成了这样?”李长生说:“喝多了,滚到路沟里去了,没事!”又对秘书说:“你回去吧!明天上班的时候跟县委办请个假,就说我出差了,省得康书记找我开会。”秘书答应着,走了。
王银娜拧了条热毛巾,给李长生敷脸上的淤紫,问:“你又惹着谁了,你就不能干点好事啊!”李长生咿咿呀呀地呻吟,算是对王银娜的回答。王银娜问:“是不是又把哪家女人给害了,让男人红了眼?”李长生停了呻吟,说:“扯鸡巴淡!我能干那种事吗?”王银娜说:“你能不干那种事吗?”
李长生在**躺了三天。他一直恨恨地在想:到底是谁打了自己,那两个臭小子又是谁?其中一个问他,这些天有没有干坏事?臭小子,我能告诉你们吗?告诉你们,你们还不往死里打我呀!要问我这些天干过哪些好事,倒费琢磨,干过哪些坏事,那还不是如数家珍嘛!为了摸清打人者的来路,李长生费了好大的心思。李云红出了车祸,这当然是他的杰作,李云红已经成了植物人,生命垂危。还有是他勾到了一位爱慕虚荣的校园美女,据说此举令许多男生为之绝望。李长生耳畔想着王银娜的那句话:“是不是又把哪家女人给害了,让男人红了眼?”他断定是爱恋小倩的男生干的,听口音不像龙化人。如果真是李云红的亲属或公司同事,不会那么斯文。
李长生心里说:情敌惹不得,下手太黑了!
李长生想:这小倩水性杨花,肯定是原来跟这俩小子不清不白的,现在的热血青年惹不起,还会想法搞他,夺了谁的女人谁不急呀?再说这小倩完全是为了钱,根本瞧不起他,人家是优秀生,连**手上都要拿着论文看,没意思透了!
李长生开始恐惧和憎恨那个女大学生了!
第四天李长生没有直接去县政府上班,而是去了万达集团。脸上的伤还没完全消,贴了两个橡皮膏,显得很滑稽,但公司没有人敢笑,也没有人敢问是怎么弄的,依然像往常那样向他问好。
第一个进来的依然是财务科长。
“我问你,我这办公室里前几天丢了件东西,你有没有动过?”李长生把两只脚放在写字台上,看着天花板面问。
“是账本吧?”财务科长问。
李长生刷地把两条腿收了回去,站了起来:“是你——”
财务科长说:“办公室主任通知我的。”
李长生气哼哼地没说话。
财务科长说:“李县长,这可不是办法,谁办的谁也不会说,搞不好人家传出去您就被动了,这事急不得。”
李长生想了想,说:“你说该咋办?这是我的第一块心病!”
财务科长说:“我帮您暗访一下,想个万全之策。你还有第二块心病啊?”
李长生看了看财务科长,眼睛一亮,说:“你小子一表人才,有点像什么华?对!刘德华,这第二块心病,你帮我去除!”
李长生把财务科长叫到跟前,耳语了一番,财务科长额头冒汗了:“不行不行。”
李长生说:“行也行不行也得行,你不帮我,够哥们儿吗?不过你可得把住火候,逢场作戏,别来真格的!”
过了几天,李长生去了小倩住的那栋别墅,在那里见到了财务科长和小倩,一男一女正紧紧拥抱着在沙发上滚来滚去。李长生上去就给财务科长一个大嘴巴,骂道:“敢动我的女人?滚!”
财务科长被打蒙了,捂着脸溜了出去。
李长生一指小倩:“我供你吃,供你花,供你住,你竟干出这等事来!马上给我消失,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说完,掏出一叠钱扔给小倩,“滚!”
小倩理了理头发,将钱和几本书装进包里,朝李长生笑了笑,头也不回地走了。那情形不像是李长生甩了她,倒像是她甩了李长生,这让李长生扫兴之极。他原来还想这个女孩会哭,会跑来求他原谅,会和他继续死缠烂打,但他就是没想到这个女孩会这么轻轻松松,从容不迫。他感到自己的良苦用心被亵渎了。
回到万达集团办公室,有人敲门。李长生说:“进来吧!”
财务科长进来了,一边的腮帮子鼓鼓的,肿了。
李长生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脸,说:“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