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着说是为白慕雪增强实力,实则是要废了她的修为,让她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如此一来,白慕雪的修为便再无法威胁是他们的计划。而她这个三殿下的未婚妻,便会成为他们手中另一枚听话的棋子,用以更好地控制苏云浅。
真是……好算计。
营帐内的空气,似乎忽然凝滞了一瞬。
时卿和万景尚且沉浸在即将胜利的兴奋中,未察觉异样。但孟寻川却敏锐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
那道一直安静顺从的身影,此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可那双低垂的眼眸,却在缓缓抬起。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双眼眸之中,此刻正翻涌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光芒。冰冷、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是与生俱来,刻在血脉深处的皇者之威,是妖族百代传承中最纯正的真龙血脉,在真正动怒时才会显现的本能压迫。
营帐内的烛火,骤然剧烈摇曳。
时卿的笑凝固在脸上。
万景的手下意识按上腰间刀柄,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孟寻川脸上的从容,终于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他握着羽扇的手指收紧,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那是血脉压制。
妖族最原始、最不讲道理的等级法则。
当上位者的血脉威压真正释放时,下位者从灵魂深处便会生出本能的战栗,与修为高低无关,与意志强弱无关,只与那一缕真龙血脉的浓度有关。
苏云浅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碾压一切的冰冷:
“我不允许。”
孟寻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想解释那药只是为了白小姐好,想用那套滴水不漏的官场话术将此事轻描淡写地揭过。
可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那压在身上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但他毕竟是在朝堂沉浮数十年的老狐狸。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本能的战栗,艰难地开口:
“殿下……臣等只是……为了稳妥……”
“我说了,不许。”
苏云浅打断了他。
这一次,他的声音更冷。那双眼眸之中,再无半分伪装出来的温驯,只剩下纯粹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威严。
整个营帐,都在他的目光下瑟瑟发抖。
时卿的膝盖,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死死咬牙,才勉强稳住身形。万景额头的冷汗已涔涔而下,那张饱经沙场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惊惧。
孟寻川终于闭上了嘴。
营帐内,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摇曳,映出那道身影,独立于众人之前,如同王座之上俯瞰蝼蚁。
他不再说话。
他也不需要再说话。
因为这一刻,所有人都终于想起——
眼前这个人,从来就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摆布的傀儡。
他是妖界三殿下。
是身负最纯正真龙血脉的皇子。
苏云浅立于众人之前,眼中的威严尚未完全敛去,那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气息依旧笼罩着整座营帐。但他心中清楚,大局未定,此刻彻底和这些人撕破脸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