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婉躺的方位正好面对着门,她蛄蛹着身体往前,直到脸贴上门板上的缝隙。
外面一片碧绿,杂草丛生,京都很繁华,像这样的地方恐怕极其偏僻。
忽然,云婉看见一个男人往她所在的屋子走,背着光,云婉看不清他的模样。
保险起见,云婉赶紧往后蛄蛹,缩在离门最远的角落,闭上眼睛,装出一副还没苏醒的模样。
随着开锁的声音,门被打开了,就算闭上眼,云婉也发现外面一片光明。
按住心弦,云婉等着男人露出马脚。
忽然,她发现脸上被人拍了拍,“云婉,我知道你醒了,别装了。”
他竟然认识自己?
看来这是有预谋的。
云婉缓缓睁开眼睛,看清眼前人,“陈甬?”
“你怎么认识我?”
陈甬比之前在地下监狱时更瘦了,他的精神状态很不好,眼睛里布满红色血丝,嘴唇干燥起皮,唇色惨白,陈甬勾唇一笑,鲜血从嘴唇崩裂的伤口缓缓流淌下来,宛若恶鬼。
陈甬看着云婉,眼中露出疑惑。
“你是司言澈的媳妇吧,为什么我越看你越眼熟?”
云婉往墙角靠了靠,借着凌乱的发丝遮掩脸庞,她可不想被看出来。
陈甬上前,一把捏住云婉下巴,另一只手拨开云婉的发丝。
“是你?!”
陈甬惊疑不定,这个女孩居然是很早以前被他拉进小巷子的人。
捏着云婉下巴的手愈发用力,陈甬露出恐怖的笑容,嘴巴越咧越大。
云婉惊恐地望着他,陈甬凑得很近,嘴上的鲜血一滴一滴砸在捏她下巴的手上,迸溅到她的脸上,湿润又温热,带着浓浓血腥味。
她的下巴被捏得很疼,仿佛整个下巴都要被陈甬掰断似的,让她根本无法转头避开这鲜血。
“怪不得啊!”
“怪不得我们被抓了,司言澈还要对我们动刑。”
“都是你,要不是你,我弟弟怎么会死的?”
陈甬表情愈发狰狞,望着云婉的眼里满是仇恨,看见这女孩,他恨不得一口把她吞了,让她下地狱和弟弟作伴。
云婉表情难看,司言澈应该发现自己不见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等着。
“你弟弟死了?是小弟?”云婉问。
陈甬听见小弟的名字,松开了捏着云婉下巴的手,从小房间里找出一个破旧的凳子坐下,正对着云婉。
抹了把嘴上的血,随手擦在裤子上,陈甬岔开腿,双手靠在上头,神色比刚刚温和两分,脸上露出思念的表情。
“小弟从小就很可爱,一直跟在我后头跟个跟屁虫一样,我还贼嫌他烦,后来一场变故,我们家穷了,没钱吃饭,我饿得厉害,小弟就把他的全给我吃,看他瘦的,我不敢吃。”
说到这,陈甬眼里蓄满泪水,抽着鼻子,随手拿手抹了把脸又继续说。
“后来爹死了,娘生病了,我们就进城来卖血给娘治病,血卖光了都没治好娘,正好撞上你了,打算把你血卖了换钱,没想到就是因为你,我们全被抓了,为了救娘,小弟为了掩护我逃,被打死了,我逃出来后发现娘在我们被抓的时候就死了。”
“呵呵呵,我没有家了。”
陈甬瘦削的颧骨沾满自己的泪,眼中满是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