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她做口型,他看见了。
“啊,没什么。”
祝清撇撇嘴,蛐蛐领导的话,能让领导听见吗?
听她不愿说,冯怀鹤也没追问,他侧目扫了眼祝清怀里的布包,跟前世她来求学时所带一模一样。
所以,里面包好的是砚台,她要来求学?
冯怀鹤两日来阴沉的心情散开些许,打开三道锁的院门,迈步而入。
祝清慢慢跟着他,发现他走得很慢。
不是悠悠闲闲的散漫,而是像得了什么腿疾的那种慢。
即便冯怀鹤在很用力的掩饰,让走姿看起来正常,可祝清就在后面,还是发觉了。
再想想方才那股血腥味……
“别走我后面。”
冯怀鹤忽然回头,看着她说:“走前面。”
“哦……”
自尊心还挺强的,祝清忙走到前面,进了掌书记房。
偌大的房屋里,三面墙都摆了高大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书,正中央一张大大的书桌,桌上散乱着各种各样的卷宗、书籍和信纸。
屋门正对面那堵墙上凿了个圆月型窗户,窗下摆了一张小榻,小桌,还有棋盘。
几盆绿植左一盆右一盆,摆放得毫无章法,长得也很潦草,叶子枯枯的,耷拉着没什么生命力。
这还是祝清第一次来冯怀鹤的掌书记房,打破了她对文人墨客的幻想,她还以为会是曲水流觞,名家画典,就连一根木头都恨不能可上‘文才’二字呢。
祝清找了个还算规矩的位置坐下,等冯怀鹤去拿纱布和药粉来。
冯怀鹤动作熟稔,指尖轻柔地撩起她的袖子,先清理干净伤口,再把药洒上去,裹好纱布。
他的手指修长苍白,却苍劲有力,祝清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手,看得有些呆呆的,都忽视了掌心的疼。
不免也觉得,冯怀鹤除了手,那张脸长得同样很不错。
一双吊梢凤眼,薄唇挺鼻,浓眉入鬓,面颊白净清秀,却因有着那样的童年,让他的气质很阴郁,尤其那双眼睛,有着浓浓的故事感。
像一本阴柔的悲情故事书,更像一壶冰冷的酒。
看着人时,哪怕不说话,眼睛里也仿似流出缱绻的千言万语。
是挺出色的,难怪原身崇拜他,想向他求学,毕竟不止是容貌出色,冯怀鹤能从那样的环境里爬出来,杀到这个位置,本身就很不一般。
“前两日你告假身子不爽,如今可好些了。”
冯怀鹤忽然开口,收好药匣,往一旁坐开。
祝清低头去看,掌心已经在她出神间包扎好了,他竟还将纱布拧成了小蝴蝶结。
祝清摸着蝴蝶结的一端,答道:“好多了。”
冯怀鹤放好药匣回来,正襟危坐,看着祝清道:“日后多多小心,别碰水,若是手疼,公文就先不抄。
饭堂拥挤,为防被人撞到,这两日你且先在这儿与我共同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