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贞第三次傻眼,一进门,看见这美丽如画的精美宅子,呆住了,保守地说:“这宅子看起来,价值百两吧……”
别说是住进来,这么漂亮精致的宅院,她这辈子就从来没见过!
聂贞惊叹地看着那棵挂满红绸的槐树:“这棵树好漂亮,像许愿树。”
年幼的满满听见阿娘这么说,赶紧双手合十闭上眼许愿。
聂贞惊奇地看着祝清问:“他是不是喜欢你?”
祝清叹一口气,还没说话,聂贞激动地说:“冯怀鹤长得一表人才,又有万贯家财,还是倍有名声的谋士……简直是天降姻缘啊!”
聂贞看着这宅子,又喜欢又有些惶恐,她还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
先前她头一次看见那么多银子,也是因为祝清。
聂贞更崇拜祝清。
祝清看着她投过来的崇拜眼神,心里有苦说不出。
的确,冯怀鹤如今的身份就算是放到她那个社会也是很炸裂的优秀,有钱有颜还有权,身材也好。
其实他说得也没错。
不论是当他的女门生,还是当二十一世纪的独立女性,她所求都不过一个安定平稳,朝着心中所向去努力。
但两次她都不如愿。
第一次,她有一个渴望站在高处抚慰疾苦时代的灵魂,可是爱上并嫁给一个平庸的张隐。
颠沛流离,再多的能力和手段,都用在了为平庸的张隐谋划,以及和冯怀鹤斗争。
辛苦一生,颠沛流离,十六州被割,祝清当时身处局内,又喜欢张隐,她看不出来。
如今将自己摘除局外,忽然明白,张隐偷生怕死,在万众愤怒的时候,他默许祝清站出去长安找冯怀鹤,不漏痕迹地将她推了出去。
……张隐使了一招借刀杀人。
张隐本就知道他们师生二人斗了半辈子,冯怀鹤爱祝清,可在多年的争斗中演变出了恨,爱恨交织的情感最复杂,最难分清,也最易生出怒意,一有机会,必会动刀。
难怪即使是冯怀鹤动的刀,冯怀鹤却那么恨他,几乎是恨之入骨。
必是冯怀鹤也看明白了,祝清和他自己都被张隐做了一场极其隐秘的局。
因为在这极乱的时代,夫妻之间,若是只死了妻子,一定是丈夫的无能。
第二次呢?她生在那样的家庭。
这是第三次。
而冯怀鹤说他能给,他的确有能力,有钱,有智谋,她不需要再像和嫁给张隐那样,每天想着怎么给无能的丈夫谋划。
这一世他们刚刚开始,很多恨啊爱啊的都还没有发生。
这是她的第三次机会。
但是祝清,想自己给自己想要的,坚决不能被冯怀鹤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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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溪村。
昏暗的屋里,陈桑果把站在窗边扎起窗幔,光线漏进屋里,照亮了她身后的病床上,陈爹形容枯槁的病容。
他瘫在此已经多年没有离开过屋子,在光线泼洒进来的那一刻,他略显向往的目光转着看向窗外,阳光,小河与依依的杨柳。
都和从前一模一样,唯独杨柳长高许多。
从前他不会有多在意这些东西,但躺在这方寸之间太久,现在竟然很想再感受一下,杨柳纸条扫过掌心是何种感觉。
村庄小道上,忽然看见一人骑马而过,到家门口时,勒马悬停。
陈爹努力张开瞳孔,看清来人的模样,他嘴角止不住地轻颤。
“桑果,你去帮阿爹折一些柳条来……”
陈桑果点点头,从前她便总给阿爹带一些东西,地上的沙石,路边的野花,希望以此能让阿爹感受到世界里不只是有这一张病榻。
她推门出去,就见冯怀鹤把马拴在她家门口的桑果树下,他有感应地抬头看来,瞧清了她酷似李氏的眉眼时,冯怀鹤几不可察地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