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亿!老亿!”她激动了。
“不要喊!”老亿似乎愠怒了,“要回去就赶快回,病人等着你呢,他们的希望全在你身上!”
老亿说得对,她没有退路了,她必须挥锄挖出一条路来。从云村那边不是传来了鼓声吗?于是她朝着黄连藤后面那块松动了的泥土挥锄挖下去。
“好啊好啊,我这腰椎间盘突出症快被您治好了。”那人说,“真不愧为新时代的女英雄啊!”
他在她面前站了起来,用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圈向她示意。
亿嫂直起腰来用目光扫视周围,发现土坑已不存在了,她看见熟悉的房屋和烟囱,她正站在云村的禾坪里。她背起竹篓和二齿锄,兴冲冲地往家里走。她在路上遇到了米益的表姐,这位表姐说:
“亿医生,您这回离开了这么久——两天两夜!她们在您家里哭成一团啦!您吃饭了吗?快回家去吃东西吧!”
“谁在我家里啊?”
“米益,细辛,还有小勺。”
她推开门进屋后,老亿,还有那三位女性都惊讶地看着她。他们都不敢碰她,好像她是一件瓷器,一碰就会碎。
“老亿,我在山里时,听见你对我说话。你给了我勇气。”
“我是说了,可我是在心里说的,我很高兴你全听到了……那真是暗无天日的一段时间……后来碰见一个蓝山的人,叫我回家等待。你遇见他了吗?你应该遇见他了吧?他说去叫你回家。”
“那人同我一块回来的,可他在半路上溜掉了。”
“干杯!”三位女人齐声说道。
“干杯!”亿嫂一饮而尽。
大家在饭桌上开始了热烈的交谈。饭吃了一半,亿嫂忽然放下筷子起身向外走……她记起了疟疾病人。
“老师,您的训练班美名远扬。”亿嫂对站长说。
“奇怪,我并没有做广告,这些青年就一个接一个地来了。”
“他们一直在等您嘛。那位名叫四秒的小伙子,我们的医学杂志的订阅者,今年以来见了我就问,问您什么时候开始收徒弟。”
“四秒是很有希望的,他像你一样热心肠,会成为未来的顶梁柱。”
站长领着亿嫂去看他的新教室,教室是从坍塌了的半边房的地上重新修建的,又宽敞又明亮。
“目前这里有两名教员,我和小汪。”站长介绍说,“你还记得小汪吗?就是脑袋里长瘤子的那一位?现在啊,他带着肿瘤去授课。他对那些青年们说,他每讲一句话,肿瘤也随之说一句不同的话。他问台下的青年们愿不愿意听他的肿瘤的意见,结果这些学生们的反响都很热烈。小汪没有上过正规的学校,他通过向他的疾病学习,掌握了尖端的医学奥秘。”
“老师啊,您这里发生的事令人激动!”亿嫂由衷地叹道。
“我已经是一名老废物了,我只有一点带学生的特长。”
“您是能塑造新人的老前辈!千万别再停止工作,我恳求您!”
“当然不停止。春秀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他俩谈话之际,教室里显得异常寂静。一只很大的蝙蝠从窗口飞进来,然后又飞出去了。
“你瞧,就连小动物也在教育我。最近我变得越来越好学了,小汪的肿瘤给了我最大的启示。啊,那真是一种奇妙的沟通!”
亿嫂点头赞同。她对站长说,过两天她也要来听小汪的课,她希望能将小汪的经验和知识推广出去。她对脑瘤和小汪之间的那种感应沟通的细节特别感兴趣,还有他同老师之间的这种默契,令她从心底生出钦佩之情。
站长笑眯眯地听亿嫂说完,然后问她在来县城的路上遇见林宝光医师没有。亿嫂茫然地摇头,说没有。
“即使遇到了,我也认不出他啊。他是大名鼎鼎的神医,已经很久不出山了。老师认为他今天来我们这里了吗?”
“根据早上的信息他应该来了。为什么你认为见了他会认不出他呢?恰好相反,你,春秀,一见到林宝光医生就会认出他。”
“老师这样认为吗?我真是太兴奋了,他是蓝山的神医啊。”
“你会越来越多地了解到蓝山的一些内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