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们见面了。她说同你约好下午在披屋那里见面。”
亿嫂跳了起来,说自己马上要到披屋去。说完她就拿着手电出门了。
存放草药的披屋里什么动静都没有。亿嫂在房间当中的简易**躺下来,药草轻轻地**着,它们散发出来的异香包围着她。一想到恩师在这张**度过的日日夜夜,亿嫂就不由得心潮起伏。
有人敲门,是细辛。
“她来过了吧?”问道。
“嗯。她真是一位美丽的女子。是她嘱咐我不要惊动您,她还说您太忙了,她心疼您。多么懂事的姑娘!”
“你女儿怎么样了?”
“好极了。我给您带来了玫瑰花饼,您闻闻,香吧?”
“真香,你也吃一块吧。”
“我已经吃过了。亿医生,我看见白姑娘将您的照片放在胸前的口袋里,她说您是她的心上人!我有点嫉妒她。”
“为什么嫉妒啊,细辛,要知道你也是我的心上人啊。”
“亿医生,您的这句话今夜会让我做好梦。再见。”
亿嫂吃了一块花饼,满嘴余香。她心里想,圆有西大妈的眼力该有多么好,总是能看到这位媳妇的本质。她站起来准备回家了。
一推开门就看见了蓝山的黑衣人。
“我们蓝山人要感谢您。”他说。
“为什么呢?”
“为了很多很多事——那些事在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我明白了。亲爱的蓝山卫士,您这就走了吗?”
黑衣人走了之后,亿嫂回想起细辛说的白芷将她的照片放在胸前口袋里的事。白芷怎么会有她的照片呢?亿嫂很少照相,家里也没有照相机。然而不久前,她的确同葵一道去站长那里合了些影——站长有一个很旧的照相机。后来他们各自拍摄了几张单人照。白芷应该是从站长那里拿到了她的照片。亿嫂想到这里又激动了。站长,葵,白芷,她——多么神奇的巧合啊,就像前世有缘一样!难怪黑衣人说很多事早就开始了,只是她从前不知道。
她就这样一边往家里走一边激动着。这时她注意到有不少村里人像影子一样在外游**。
“阿原,你在散步吗?”亿嫂问道。
“随便走走,我这几天都在**中燃烧,我喜欢这种感觉。亿医生,您治好了我的疟疾,现在我常有幻觉,觉得自己再也不会死了。”
“这是好兆头啊。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这样认为。你手里提着什么?”
“火焙小鱼。我出门时预感到会碰见您,特意带着来送给您的。”
“竟会有这种预感?”
“千真万确。我还听到了您的脚步声,因为我发疟疾时就学会了辨认您的脚步声。唉,那些个日日夜夜!”
亿嫂回到家里,亿叔问她见到了白芷没有,她回答说比见到了还要真切,还要激动。
老亿点点头,赞同地说:
“白芷姑娘就是当年的你啊,我一见她就有熟悉感。”
“或许我们这里和蓝山,还有荒村,原本是一个村落,后来发生了地质灾害才分散了。但我们又并没分开,仍在一起……”
后来亿嫂就再也没有找到过牛栏山里的榕树林。但她也知道那不是一个梦,一切全是真实的。她不是用那把二齿锄用力挖过地了吗?她回到家里之后,手臂不是酸痛吗?就连丈夫老亿,也对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有相符合的记忆。亿嫂感到,经历了那件事之后,她的心胸变得更开阔,做事更有底气了。一天下午,她对家中的鸡舍进行了一番改造,建起了一条小小通道,为的是让黄鼠狼可以随时拜访她的那几只芦花鸡。老亿很欣赏妻子的举动。后来拜访的确发生过了,但却是静悄悄地发生的,既没有挣扎,也没有流血,只有夫妻俩细心地观察可以发现黄鼠狼的痕迹。她的芦花鸡变得更为活泼,也更为警觉了。
她又去半山腰采过一次黄连藤,那一次并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亿嫂和亿叔的生活回归了平静。但这平静的生活给他俩带来很大的幸福感。
亿嫂坐在月光下的药草园里,思绪飞到很远的地方,她对丈夫说:“我的老师,还有林宝光医师,是他们早年建设起了这个家园。”亿叔立刻回应说:“现在是你,葵,米益,灰句,还有白芷等人让这个家园繁荣起来了。”亿嫂又补充道:“还有你老亿,还有罗汉,陶伯,小勺,杨叔,葱爷爷……每一个人都是家园的主人。”
淡紫色的夜空中不断响起细小的“滋滋”的声音,夫妻俩边听边点头,心领神会。他们认为这是蓝山那边在给他们发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