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公爵在这儿,一定比他更早就能洞悉这起古怪事件的逻辑链,并用最刻薄的方式刺激得黛西夫人自己把一切都抖出来。
可惜人家不在这儿,而且这件事严格来说跟他并没有任何关系,能派艾利卡来帮他已经算是出乎意料了。
他假装不在意黛西夫人的沉默,自顾自地边走边说:“那些女孩儿,都这么年轻,却被你禁锢在这里,当做敛财的工具。
你也曾经是个女孩,也有过天真烂漫的时候,为什么能对她们做出这样的事?你不怕——如果你有孩子,不怕有人也会这样对待他们吗?”
黛西夫人冷笑了一声:“我可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也没有孩子。”
“可是你有父母。”
查理温和地说:“你知道父母对孩子的爱和期待,他们宁愿付出生命也有保护自己的孩子。
我相信你的父母绝不会让你遭遇这样的事情,可是你却对别人的孩子犯下了这样的罪恶……”
大概是空无一人的走廊令黛西夫人不像在温室里那么情绪紧绷,也有可能是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捏在对方手里,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我说过,我可没有她们的运气。
我不知道你听她们说了什么疯话,但我不让她们干活,为她们提供食物和床铺,还有华丽的裙子——都是每年最流行的款式,还有各种耳环和手镯,你知道那些要花多少钱吗?我在她们这个年纪,只有一件被洗得硬邦邦的厚裙子,不管春夏秋冬都得穿着,为了照顾壁炉的活计跟人抢破头,只因为那里暖和一点儿。
父母的保护?哼,我早就没有父母了。”
“因为这样,所以你才决定放弃拥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吗?”
查理出其不意地问。
黛西夫人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
“亲情是最可笑的事。”
她说:“告诉你吧,城堡里的女孩儿们——你以为他们的父母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上哪儿去了吗?只要雇佣凶恶的门卫,或者
端起贵族的傲慢姿态扔给他们一笔钱,就能让他们轻易畏惧,不敢靠近,转身回到家里装模作样地哭泣几天,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也当自己的孩子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他们沿着阶梯走上三楼最后一级台阶,黛西夫人继续说:“你知道吗?所有的女孩儿都有一张价格表,我会根据她们的出身、长相和年龄标价,如果她的家人有本事找到这里,就告诉他们,他们的孩子曾经来过这里,但已经病死了,我很遗憾,再给他们一笔钱——钱能解决一切问题。
所以不要妄想用亲情来说服我、打动我,不管有没有我的忏悔,你们都赢了。”
“所以你一切都是为了钱?”
查理若有所思:“因为曾经被贫穷折磨,所以你要抓住一切机会追逐财富吗?”
他们走过走廊,那头猎犬看到查理立刻站了起来,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的兔子脑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查理低笑一声,收紧了一直握在他手里的、绑着黛西夫人双手的长巾。
黛西夫人低声说:“小乖乖,一边去。”
她连着吩咐了两遍,那条狗才磨磨蹭蹭地挪开,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查理。
艾利卡把温室的大门敞开,正在哄劝女孩们走出来,感受一下自由的月光。
“外面没有酒和雪茄的味道,月亮把地上照得很亮,我们应该……”
庆祝一下胜利。
她的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几个人影匆匆朝温室跑来,艾利卡警觉地把走在最前面的达芙妮推了回去,握住袖子里的匕首迎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