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莉西亚。”
德维特冷不丁地开口。
“哈?”
他依旧捏着已经系好的领结,抬起头:“刚才说到普莉西亚。”
查理心想:我刚才不小心把自己的心声说出来了吗?
好像没有吧。
可是如果没有,为什么德维特会冷不丁地冒出这句话?
对方的手一直没有要松开领结的意思,但这个距离太近了,持续又太长,使得气氛越来越令人坐立难安,查理抬手轻轻拉了拉公爵手腕示意他可以放开了:“谢谢。”
但德维特没有松手的意思。
他的身高在这几个月间又往上蹿了不少,乍一看都跟查理差不多齐平了,如果白兰堡的老管家看到他一定会吃一惊——刚刚成年的公爵严格来说还在成长期,长途跋涉似乎反而让他的身体骨骼和体能得到了长足的锻炼,不过因为短时间长太快的关系,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既脆弱又单薄。
跟他一贯强势的性格形成的反差大得简直有些讽刺。
因为背对着落地烛台,光线在德维特的轮廓上蔓延出一圈近乎梦幻的光晕,他盯着查理的脸说:“我之前在想,如果你决心一辈子做一只兔子,那也不是不行。”
查理愣了一下。
德维特不是个喜欢把自己的想法和感受细无巨细尽数表达出来的人,但查理似乎总是能明白他每一句看上去没头没脑甚至语焉不详的话背后的含义。
“哦,这可是新闻。”
他说:“如果我没记错,您不止一次对我兔子状态时的容貌和耳朵进行打击嘲讽,并得寸进尺地以此为媒介进一步侮辱我的人格。”
“有吗?我不记得。”
德维特毫不在意地说。
好吧,指望什么也不能指望贵族的良心和脸皮。
查理举起手,做出投降的姿势:“所以您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是因为突然发现兔子脑袋看起来也挺顺眼吗?”
德维特认真纠正他:“我说的是‘如果你决心做一只兔子也没关系’。
至于我从来没改过主意,如果你总是一脸毛,事情就不太好办。”
查理:“?什么事情不太好办?”
“比如我没法跟一只兔子接吻。”
德维特轻声说。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查理静静地看着德维特,过了好一会儿后才说:“你想跟我接吻吗?”
“第一次接吻要征询对方的意见,你同意吗?”
德维特语调平静地问:“这是应有的礼仪,你想清楚再回答,机会只有一次。”
光听他的话可能觉察不出来,但是年轻的公爵显然不会天天跟人说这种话,即使面无表情,查理也能从他有些僵硬的视线觉察出他的不自然来。
查理低低笑了一声,倾身靠了过去,有什么东西轻轻划过德维特的脸颊,他立刻觉察到了,像是早有预料似的放轻了呼吸——两人站在昏暗的小房间里,无声地交换了秘密而绵长的吻。
这真是件奇怪的事,明明两个人的鼻尖都有些发凉,但当他们分开之后,嘴唇却异常温暖。
“我需要考虑一下才能回答你。”
查理放在德维特后颈的手没有立即收回,而是转动手指撩了一下他的头发,随即很假正经地宣布。
德维特也笑了起来,偏头躲开那只开始试图给他编小辫的手:“机会只有一次,你错过了。”
“你刚才明明说——”
“第一次需要征询意见,但那些矜持的淑女行为模式显然不能套在你身上。”
德维特理所当然地说完,无情地伸手一推,查理失去平衡一屁股跌坐到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