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扯下马车里铺在座椅上的一张薄毯,当做披风把普莉西亚裹了起来:“我们要往哪儿去?普莉西亚不能走太远。”
普莉西亚在披风下反抓着普利玛的手臂,两人都没有把担忧说出口:普莉西亚从刚才开始就不舒服,但她们很清楚此刻不能停在原地。
艾利卡和她一起领着普莉西亚穿过大街,琥珀在原地逗留了一会儿,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拉车的马突然长嘶一声,带着空无一人的马车从另一条路跑走了。
***
哈利夫没有使用来宾通道,而是在一队护卫的簇拥下从不对外开放的大门进入会场,以往用银红色装饰的大厅只有今夜换上了昂贵至极的群青色帷幔,贴着金箔的墙板和熠熠生辉的吊灯,还有正中央一座巨大的岩石雕像,上面是几头昂首而立的公狼。
德维特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似乎看雕像入了迷的哈利夫。
“城里最大的堵场铂金宫里也有一个类似的雕像,是一棵生命树,上面攀着几只猿猴。”
希弗士用耳语的音量说:“这两个家族历史有相似之处。”
“否则也不会结伴做强盗。”
德维特冷笑一声,收回视线,一个女士挎着男伴的臂膀从他们身边经过,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
德维特还戴着半张银制面具,浅金色的头发扎成一束垂在身后,这阵子他又长高了一点,这身礼服还是临时买的成衣,让公爵总有点束手束脚的感觉,因此露出的下半张脸总是绷得很紧,连路过的陌生人都能感觉到他的低气压。
希弗士还想说什么,脸色突然变了一下,朝公爵微微点头后迅速转
身离开了,原本离他两步远的海斯廷自觉上前,补上了位置。
德维特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手杖顶端的宝石。
只有一种特殊情况会让希弗士背对他离开:艾利卡因为普莉西亚的原因紧急联系他,这是德维特亲自下的命令。
普莉西亚那边出了问题?那路易干什么去了?!
德维特不再注意流连大厅的哈利夫,朝他们预定好的包间走去。
他们通过内部折扣得到了一个位置很好的包间,是阿丹出事前路易弄到的,本来公爵不愿意做这种“小家子气”
的事,但却让兔头店长大惊小怪地询问希弗士他是不是习惯做冤大头,并无视他的意愿兴高采烈地走后门拿到了贵宾席。
此时包间里已经坐了一个人,正是人脉奇广的兔头店长。
因为他的脑袋还维持兔子的样子,所以他早早就来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围观。
现在他正坐在单人沙发上研究拍卖目录,还对着一个本子抄抄写写,桌上放着他的高顶礼帽和一杯喝了一半的冰薄荷茶,冷气凝成晶莹的水珠挂在杯壁上。
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公爵板着脸,上前弹了一下他微微左右晃动的长耳朵:“你兄弟哪儿去了?”
查理正写得起劲,被他一打扰不得不抬起头来:“什么?”
“艾利卡紧急联络了希弗士,普莉西亚那边一定有情况——你兄弟这时候不是应该陪在她身边吗?”
德维特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海斯廷上前把桌上高顶礼帽挂到门边的帽架上。
查理收了笔,眼睛一转,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只扁平的纸小鸟:“海斯廷,这儿到处是监控魔法——别这么看我,这个包间我当然清理过了。
你找个朝外面开的窗子把信使送出去,它知道路易在哪儿。”
海斯廷接过那个叠纸手工,纸片一眨眼就在他手心里膨胀开来,变成一个毛茸茸的球,找不到鸟嘴在哪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