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一个的方案又被否决了。
看来放倒柱子重来是绝对不行的。这是第一柱。我们中华民族是崇尚开张大吉的啊!
吊车边,几个经验丰富的骨干,正在紧张地讨论解决这一难题的办法。经过反反复复的琢磨、比较,最后他们决定采用人工倾斜法。
这时,夜幕落下了。天空一片漆黑。一场大雨,把每一个人淋得透湿。工人们毫不畏惧,六十多个人爬在这根钢柱上,这形情真像蚂蚁啃骨头。经过一阵苦战,他们终于将钢柱倾斜对位。
然而,另一个难题又出现了。
钢柱的垂直度无法校。
所谓垂直度,就是钢柱要立正。这是第一根钢柱,如有一丝一毫的偏差,就会影响所有的钢柱,影响整个主厂房。
本来,这是一件极简单的事情。只要从钢柱的顶端放一根线下来,看看钢柱是否立正了,立直了,就行了。可是,眼下,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而且柱子还悬在吊车上,摇摇晃晃的不稳固,谁敢往这三、四十米高的柱顶上爬呢?
勇士终于站出来了。
刘三明、刘颜龙、唐扩林三条汉子,自告奋勇挑起这副重担。
他们三人各自带上四节电池的手电,套着一副保险带,在一根光秃秃的、不时还摇摇晃晃的独柱上艰难地攀登。
爬在最上面的是刘三明。他胆量过人,算得上一条汉子。然而,勇士也有胆怯的时候,当他摸黑爬到钢柱顶端的时候,这条好汉的心,仿佛也悬在空中了。这可是在没有任何依托的高空。他顿觉一身虚虚的。一颗心在胸腔里怦怦地撞击着。这时,自己紧抱着的这根吊在吊车上的钢柱,似乎也摇晃起来。他连忙使自己镇静下来,暗暗地警告自己,万万不可慌了手脚。他再一次检查自己身上的安全带是否系牢了。然后,掏出线锤,一米一米地往下放……
“好,到了!”
下面传来了喊声,也传来了信号。
此时,爬在钢柱腰部的刘颜龙和唐扩林,也推亮了四节电池的长手电。三道光柱从上到下寻找着垂直度,并不断地指挥着吊车左右着钢柱。
钢柱在空中摆动着,摆动着。
爬在钢柱上的人,也在空中摆动着,摆动着。
深夜十一点四十分,主厂房的第一根钢柱终于找到了垂直度,屹然耸立在基座上了……
几个月过去,主厂房——这栋十分气派的建筑物,竖立起来了。它高达40米,占地面积近九千平方米。光耗去的钢材,就有3800多吨!看看这栋厂房,再来窥视钢城老区的建筑物,它们显得是多么的矮小!
大批的机械设备,开始运进新建的厂房安装了。
然而,一条小河,却隔断了进入厂区的公路。前些日子,为了抢时间搞工程建设,尚未来得及修建这座桥,只运来了两根废钢梁,搭了一座临时的桥。如今,设备要运进厂安装了。有些设备一件就达六、七十吨。这座临时桥能行吗?
厂里要求,1991年7月,30万吨电炉要出钢。全厂职工企盼着这一天,全省人民也企盼着这一天。时间,对这群建设者来说,一分一秒都沉甸甸的。早一天投产,就多产多少吨钢呵!
当然不能等永久的桥、坚固的桥建起再运设备进场。然而,这座临时搭起的桥,到底有多少承载能力呢?六、七十吨的设备,连同汽车本身,八、九十吨,它承受得起吗?
李厥祥找到了一位50年代初从湖南大学毕业,现今退休在家的桥梁专家、老工程师,请他计算一下,这座桥,能承受多少吨的压力?
老工程师经过反复的运算,很有把握地告诉李厥祥:
“行!通车吧!”
司机对老工程师的这句话,还是在心里打上了一个问号。他总是有点不放心,也难怪,弄不好,这是要丢老命的呵!
汽车拖着一件五十吨的设备,摇摇晃晃向这座临时桥边开来。当时,多日阴雨,工地上积有一尺多深的烂泥,临时公路上,也尽是稀泥浆。
离桥还有二十米,汽车停住了。
“开!开过来呀!”
一直站在这座临时桥边的现场指挥李厥祥,大喉大嗓地催促着司机。
“指挥长,这……”
“这什么?”
“我心里,总有一点不踏实。”
司机哆哆嗦嗦地说。
“你呀,算什么男子汉!”
说着,李厥祥走了过来,一把拉开车门,跳进了驾驶室。
“开!要死,我们一起死!”
有指挥长坐在身边,司机的胆子似乎大了些,汽车缓慢地向桥边开过来,开过来。不大一会,这辆载着五十吨巨型设备的汽车,终于从这座临时桥上开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