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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神(第7页)

哪知,进入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孟德尔、摩尔根遗传学,却被苏联等国视为邪说异端,粗暴地给它扣上了“资产阶级反动生物学理论”的大帽子,接连遭到攻击。这股风自然也吹到了中国。一些人把一些学术问题也强硬地贴上了“阶级”的标签。

知识,是人的另一双眼睛。古人云:“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是不是说的这样的道理?通过这些知识的获得,袁隆平开始大胆地否定自己前段的种种试验,大胆地否定自己虔诚地信奉的米丘林、李森科学说,偷偷地、却又是忠实地做了孟德尔、摩尔根遗传学说的宣传者和自觉的实践者了。

七月,一年中最炎热的季节。农校试验田里的禾,已经抽穗扬花了。

这一天,下课铃声响过之后,袁隆平拍拍身上的粉笔灰,挟着教案,走出了教室。他没有马上回宿舍去,却径直朝校园外面的试验田里走来。他想看看,试验田里的禾穗抽得齐不齐。

试验田里,禾苗绿油油一片,一穗一穗禾穗,正在勾头撒籽。微风吹过,滚过一片绿波。放眼看去,一派丰收景象。

袁隆平欣喜不已。他把教案放在田埂上,连裤脚也没有来得及卷上,就下了田。这是采用常规法培育出来的早稻常规品种。他真希望这种品种,能高产,能给农民兄弟多打谷子。因为眼下,正是1960年,全民饥饿的岁月啦!

突然,他缓缓移动的目光一下停住了。眼里,显出特别的光亮。三步开外,只见一蔸禾苗,长得特高特粗,四周的禾苗,在它面前霎时暗然失色,大有“鹤立鸡群”之感。他惊呆了,喜呆了。

他轻轻地走了过去,弯下身子,伸出双手,抚摸着这株奇异的、可爱的稻穗,激动地在心里喊道:“奇迹!奇迹!”这株禾穗,株型优异,穗大粒多。他认真地数了数穗数和粒数,是有十余穗,每穗有壮谷一百六七十粒。四周的其他禾穗,与它相比之下,便大为逊色了。

这个自然界的极偶然的现象,在他心里溅开一丛一丛火花。能不能用它选育出一个更好的品种来呢?他用布条在这蔸禾上扎上了记号,才轻轻移动脚步,走出了试验田。

这一夜,他的小提琴又奏出了欢快的乐曲。

收获的季节到了。一把金灿灿的种子,摆到了袁隆平的书桌上。

他等呀等,盼呀盼,希望春天快点来。

常常,他面对这把种子发呆,心如一条野马,驰骋在广阔的天宇间。

冬天终于过去了。春天来了。

这把种子,连同袁隆平对它的厚重的希望,一起播到了试验田里。他等待着又一个七月,又一个奇迹。因为当时叫响的许多优秀稻种,都是从群体品种中最优秀的变异单株培育出来的。

这把种子在袁隆平的企盼中发芽了,插栽了,转青了,长高了,发蔸了。眼看就要含苞抽穗,禾苗却高的高,矮的矮,参差不齐。接着,有些灌浆、撒籽了,有些还在抽穗、扬花,成熟得早的早,迟的迟。几百上千蔸禾穗,没有一蔸超过了它们的前代。

希望破灭了。

袁隆平心里却没有平静,他死死地抓住这个自然现象,反复地思索,这株“鹤立鸡群”的特异禾穗是怎么产生的呢?为什么到下一代又会退化呢?

苦恼中,他的心里突然射进一道光芒,灵感来了,孟德尔、摩尔根遗传学理论中,不是有一个分离律观点,从这个观点看,纯种水稻品种,它的第二代是不会有分离的,只有杂交第二代才会出现分离现象。袁隆平心想:它的后代既然发生分离,那么,去年这株“鹤立鸡群”的稻株,就一定是“天然杂交稻”!

“天然杂交稻!”

这个“概念”猛烈地撞击袁隆平的心房。他在心里反复地拷问自己:既然自然界有天然杂交稻,那么,我们能不能培育出人工杂交稻呢?

然而,遗传学理论上的一道森严的门,却沉沉地向他推来,试图截断他这种“妄想”。他又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之中……

天真的幻想,有时却推开一片广阔的科学天地;大胆的“妄想”,有时却采摘到坚实的果子。

果真是金科玉律吗?

世界是无穷尽的。认识世界是无止境的。前人认识世界的经验,只能做为我们认识世界的垫脚石,但不能成为我们认识世界的绊脚石。那株“鹤立鸡群”的稻穗,又在袁隆平的眼前晃动。这不是明显地说明水稻这种自花授粉作物,也有杂交优势吗?他以辩证唯物主义和达尔文的进化论为思想武器,抱着既尊重前人认识的经验,又不迷信他们的每一个观点的信念,经过反复缜密的思考,最后大胆地提出了这样的论点:杂交优势是生物界的普遍规律,低到细菌、微生物,高到灵长动物、人类,都有杂交第一代的优势。优势产生的原因,在于杂交一代结合了双亲的遗传性状,构成了杂交内在矛盾,促进了生物体内的新陈代谢,加强了生命力。

这个论点,在袁隆平的心里愈来愈坚定了。

一位哲人说:“提出一个问题,往往比解决一个问题更重要。因为解决问题也许仅是一个数学上或实验上的技能而已。而提出新的问题,却需要创造性的想象力,而且标志着科学的真正进步。”

一个准确的新的科学论点,领着人们闯进了一片新的天地!

那些时候,每一个日子,对袁隆平来说,都是沉重的。

然而,每一个人在这同样的一天里留下的生命份量,却是大不相同的。

硖州公社秀建大队的生活常常涌上他的心头。老向那双期待的目光,不时闪动在他面前。“袁老师,要是有一种种子,能使我们的田一亩产800斤、1000斤,那又多好呵!”如今,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民族,人口在不断地增加,耕地却在不断地减少,在这占世界不到十分之一的耕田上,却要养活占世界五分一以上的人口啊!

一定要搞出一种好种子来,一定要使同样的地,产更多的粮!这是时代之托,民族之托啦!

研究水稻杂交,在袁隆平的心里,愈来愈坚定了。

水稻是自花授粉作物,是雌雄同花的作物。就是说,在同一朵花上,既有雌蕊,又有雄蕊。要搞杂交,就必须要雄花不育,让另一个品种的雄花来“育”。

要使它们杂交,只能有这样两种方法:一是进行人工去雄,一朵一朵地杂交授粉。生产杂交种子,用于大田生产。如果用人工去雄杂交,就得一朵花一朵花地进行。一朵花只结一粒种子。这样,产生的种子数量极为有限,不可能在生产上广泛应用。另一种办法,就是培养出一个雄花不育的“母稻”,然后用别的品种的花粉去给它授粉杂交,生产大量的种子。这种母稻称之为雄性不育系。然而,这种方法,在国内外都没有先例。也是很难很难办到的。所以,国际上有专家曾经断言:“此路不通!”还有些学者认为,像水稻这样一朵花只结一粒籽的“单颖果作物”,利用杂种优势,必然制种困难,无法广泛应用于生产。

全世界的难题,要靠全世界的人来解,来破。我们中国是一个农业大国,一个水稻大国。我们中国人身上应该有攻下这个难题的更重的责任感,使命感!

袁隆平雄心勃勃。他想:那年自己在试验田里发现的那蔸“鹤立鸡群”的天然杂交稻,就十分有力地回答了:水稻杂交是完全可能的。这天然杂交稻,绝对不是人工去雄杂交的。那么,它是怎么杂交起来的?

回答只有一个:自然界存在着天然的雄性不育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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