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次会上,县长与各乡、镇长,签订了血防工作责任状。
四
全县防病灭螺歼灭战的动员大会,定在茈湖口乡乡政府召开。
这里叫桃林村,桃林村不见桃林,却是渠沟交错,三面环水。这些水沟里,长满了钉螺。有人形象地说:“茈湖口乡政府,处在钉螺包围之中。”在乡政府工作的18个国家干部,人人都患过血吸虫病,有的至今还带“虫”在身。
开会的时间到了,该到会的各路兵马,也都到了。坐在大会主席台上的于来山,就是不宣布开会。
台下开始交头接耳,低声议论了。不知县长还在等待什么,或者……
于来山偏过头去,与副县长文国凡交换了一下眼色,一言不发,从台上走下来。径直走向停在会场外面的灭螺机旁,两人一弓腰,用劲把一百多斤的灭螺机抬起就走,很快,他们抬着灭螺机来到水沟旁。
“嗞——”
灭螺机开动了。冲劲很足,一股后挫力震动着于来山和文国凡的身子。五氯酚钠这种杀灭钉螺的化学药物,喷向废沟中的茅茅草草,喷得沟中水花四溅。大凡杀虫的药物,都有一股难闻的气味,此药尤甚!比什么敌敌畏、六六六,都要刺鼻,都要难闻。操纵这种灭螺机,需十分小心。一不小心,药物喷到自己身上,那就够你受的了。1973年8月的一天,一个灭螺队员,不慎被药物喷身,立即送医院抢救,终因伤势过重,结束了年轻的生命。于来山和文国凡,不顾这一些,端起灭螺机,向包围乡政府的这三面水沟开战了。
尽管药物的气味刺鼻,与会的每一个人,都很快地跟上来了。看着两位县长操机灭螺,一种热辣辣的情感,在各自的心里涌动。
灭螺的动员大会,就这样开始了。
重新返回会场时,大家的心里都很热。文国凡代表县政府,做了《为民解忧愁,竭力送“瘟神”》的动员报告,对全县的灭螺工作,做了周密的安排。末了,于来山站了起来,扫视了大家一眼,说:
“大家回去后,就这么干!”
散会后,于来山、文国凡准备回县里。茈湖口乡的党委书记桂霞生,乡长黄育春前来送行。于来山上车前,喊应桂霞生和黄育青说:“六月十日,我再来!”
领导者的行动,是最有力的动员,是最好的行为导向。桂霞生和黄育春送走于来山和文国凡后,立即召开乡党委会议,研究如何发动全乡人民为保护自己的生命而打好这场灭螺的歼灭战。接着,他们召开了有860多人参加的动员大会,举办了50多人的灭螺骨干培训班,全乡集中力量,打了两次歼灭战。乡长黄育春,一个村一个村进行认真的检查。
六月十日星期天。于来山、文国凡果然来了。
他俩顶着烈日,步行了十多华里,沿着以往钉螺密布的水沟,进行认真的查螺,终于被他们查到了两只。于来山对乡长黄育春说:“毛主席有句名言: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这个思想,非常适用于我们灭螺。我们灭一处,要净一处,搞彻底。逐渐缩小包围圈,最后全部消灭!”走时,他说:“过些日子,我再来!”
两个月里,于来山三次到茈湖口乡查螺,茈湖口乡终于成为了无螺乡。
五
省、地有关部门,组织血防专家和血防工作人员,到益阳县的血吸虫病的疫区,进行实地检查,对血防工作进行考核。去年冬天以来,省、地组织的这样的检查和考核,已是第三次了。
这一天,检查团来到了南洞庭湖湖堤下的刘家湖血防站。
“怎么样?经得起查吗?”
检查团中的一个人,笑着问血防站站长刘君和。
这位从部队里转业到血防站工作已十多年的老血防,一下子来了情绪,不由地和检查团的这位同志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
“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怎么个赌法?”
“如果你在我们疫区找到了一只活钉螺,我输你一条白沙烟!”
“好!”
检查当然是极其细致、极其认真的。半天过去,那位同志,检查团的所有同志。都没有发现一只活螺。检查活动快要结束的时候,那位和站长打赌的同志,突然用镊子在水沟中夹上来了一只钉螺,送到刘站长面前:
“好!一条白沙烟拿来!”
刘站长心中不禁一惊,未必这真是一只活钉螺?他不能相信:一年来,这么三番五次地进行围剿,未必还有漏网者?他们对这只螺进行详细鉴定并带回站里检验,证明是一只死螺。这条白沙烟,检查团的那位同志,硬是没有得到。
风一天比一天暖,湖区柳林的枝枝条条上,冒出了鹅黄色的嫩芽。接着,桃林红了,李林白了,又一个春天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