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青梅竹马篇
邱莹莹第一次见到孟宴臣的时候,才六岁,刚上一年级。她比同班的孩子都小一圈,脑袋圆圆的,眼睛又黑又亮,因为聪明伶俐,家里人乾脆让她跳了级,直接跟比她大两岁的孩子坐在一间教室里。
她胆子小,又怕生,攥著妈妈的衣角不肯进教室,鼻尖一红就要掉金豆子。
就在这时,一个安安静静、穿著乾净白衬衫的小男孩走过来,伸手轻轻扶了她一下,声音清清淡淡,却格外让人安心:“別怕,我旁边有空位,我带你过去。”
他就是孟宴臣。
他家住街对面气派的別墅区,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铁门森严,连路灯都比普通小区精致。
而邱莹莹家,就在一墙之隔的老式居民楼,六层,没有电梯,楼下永远飘著饭菜香、小贩的吆喝声、孩子们追跑打闹的笑声,热闹又踏实。
两个世界的人,因为一张课桌,从此绑在了一起。
从那天起,邱莹莹就跟在孟宴臣身后,一口一个“宴臣哥哥”,脆生生的,甜得人耳朵发软。
她小他两岁,又跳级,功课偶尔跟不上,做题做著做著就皱起小脸,咬著笔头髮呆。
孟宴臣从不嫌烦,把椅子往她那边挪一挪,握著她的小手,一笔一划教她写字,耐心得不像话。
放学路上,她蹦蹦跳跳,嘰嘰喳喳说个不停,把学校里发生的芝麻小事都讲给他听。
孟宴臣走在她外侧,替她挡开来往的车辆和人群,脚步放得很慢,一直迁就著她的小短腿。
每天清晨,孟宴臣的车都会特意绕到邱莹莹家小区门口。他从气派的黑色轿车里下来,安安静静站在梧桐树下等,手里永远多一份早餐,有时是別墅厨师精心准备的三明治,有时是她最爱吃的热乎油条豆浆。邱莹莹也给他带妈妈做的饼。
邱莹莹背著小书包从楼道里衝出来,一看见他,眼睛立刻弯成月牙,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仰著小脸喊:“宴臣哥哥!”
孟宴臣会低头,替她理一理歪掉的发绳,轻声应一句:“慢点,別摔了。”
傍晚他送她到楼下,看著她一级一级爬楼梯,直到小脑袋从转角探出来,挥著小手喊:“宴臣哥哥,明天见!”他才转身,走回那座安静得有些冷清的別墅。
邱莹莹像一颗永远晒不蔫的小太阳,热闹、直率、爱吃、爱笑、偶尔有点小迷糊,却真诚又温暖。
孟宴臣沉默內敛,心思细腻,家境优渥却从无骄矜,唯独对邱莹莹,是藏不住的偏爱与纵容。
他知道她怕黑,晚自习再晚都一定送她到楼道口;知道她嘴馋又怕胖,常常买好小蛋糕递到她面前,只说“我不爱吃”;知道她跳级压力大,便提前帮她整理好笔记,把重点一条条標清楚。
整条街、整个学校,没有人不知道,孟宴臣的心尖上,只放了一个邱莹莹。
孟家父母也早就把她当成儿子的好朋友,听她一口一个“宴臣哥哥”,只觉得亲切又暖心。
只有一个人,像一根拔不掉的刺,始终横在两人之间,那就是许沁。
许沁是孟家收养的女儿,敏感、孤僻、习惯用委屈和沉默绑架別人的注意力。从小到大,她最依赖的就是孟宴臣,也最看不惯他眼里只装著邱莹莹。
以前没有邱莹莹的时候,她几句软话、一点示弱,就能让孟宴臣心软迁就。可自从那个住在普通小区、比他小两岁、跳级追著他跑的小姑娘出现后,许沁所有的暗示、所有的委屈、所有“哥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的话术,全都失效了。
孟宴臣只会淡淡回她:“我要陪莹莹回家。”
“莹莹怕黑,我得送她。”
“她今天功课没弄懂,我帮她讲一会儿。”
许沁心里的不甘,一天比一天浓烈。她不明白,自己这样小心翼翼、百般討好,为什么偏偏比不过那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家境普通的邱莹莹。
时间一年年过,邱莹莹跟著孟宴臣的脚步,一路从小学读到大学,始终比他小两岁,却始终同班。
她越长越开朗明媚,像春日里开得最旺的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