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压抑的哽咽和滚烫的眼泪,无声地砸在彼此的颈间、肩窝。邱莹莹知道,这是最后一夜,是诀別,是把彼此刻进骨血里的最后一次靠近。
意识清醒,心却碎得彻底,他们抱著对方,像抱著一整个即將消失的青春爱情,眼泪混著酒气,烫得彼此心口发疼。
那一夜,他们以最温柔也最心碎的方式,交付了全部的心意与不舍,没有沉沦,只有克制到极致的珍视,邱莹莹始终有明知要分开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天亮之前,邱莹莹收拾好了所有行李。
她留下了一句决绝的分手,没有解释,没有委屈,只说家世差距太大,她累了,不想再继续。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她的心像是被生生撕成两半。
她走得悄无声息,像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等孟宴臣从宿醉与心痛中醒来,身边早已空无一人,只有残留的淡淡气息,和一句让他浑身冰凉的分手消息。
他疯了一样找她,打电话、发消息、守在她小区楼下、跑遍所有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可邱莹莹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彻底消失了。
他知道,她在离开前,把最珍贵的爱都给了他;但是他不知道,不久之后,她发现自己怀了他的孩子。
那年她刚满二十岁,带著一身无人知晓的委屈,和肚子里小小的生命,独自离开了这座承载了她整个青春的城市。
许沁以为邱莹莹走了,孟宴臣就会回头看她一眼。
可她换来的,只有他眼底彻骨的厌恶。孟宴臣很快查清了所有真相,知道邱莹莹根本没有收钱,一切都是许沁自编自导的谎言。
他当场断了和许沁的所有联繫,孟家父母也怒不可遏,和她感情冷淡。
而孟宴臣,整整五年,没有一天停止过寻找邱莹莹。
曾经温和內敛的少年,变得沉默、冷硬、偏执,守著他们一起待过的公寓,守著她住过的小区,照顾她的父母,守著一段没有尽头的等待,心里只剩下一个执念,找到他的莹莹。
五年后,北方一座安静的小城。
邱莹莹牵著一个四岁的小男孩,走在沙滩上。孩子眉眼几乎是孟宴臣的翻版,睫毛长长,皮肤白白,笑起来却像邱莹莹一样灿烂热闹。
他叫邱念辰,念念不舍的念,星辰的辰。
这五年,邱莹莹一个人打工、带娃,咬牙撑过所有难捱的日子。
她偷偷联繫父母,不敢回去,只想安安静静把孩子养大,然后再把父母接过来。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孟宴臣。
命运却偏偏让他们在超市重逢。
她转身的一瞬间,撞进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怀抱。抬头的那一瞬,两人同时僵住。
是孟宴臣。
五年不见,他更成熟挺拔,也更冷冽沉敛。
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睛,此刻通红,死死盯著她,像是要把她刻进骨血里。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身边那个眉眼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小男孩身上,瞳孔猛地一缩。
“邱莹莹”他声音颤抖,几乎发不出音,“这五年,你去哪了?”
邱莹莹心臟狠狠一抽,下意识把念念护在身后,强装冷漠:“与你无关。”
她转身要走,手腕却被他猛地抓住。
“与我无关?”孟宴臣红著眼,声音沙哑得可怕,“你一声不吭消失五年,你让我找了五年,现在告诉我与我无关?邱莹莹,你怎么敢”
他看著她眼底的闪躲,再看看孩子,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这是我的孩子,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