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玲珑怔怔的看着手里的衣袍,已经大致缝好,只需要在襟口和袖口加上狐裘毛便可…本也只是数个时辰就能妥的事情,可偏偏数个时辰过后,一点儿都没有动…
已经五天了,从那人气恼的从这里离开,他已经五日不曾来枫临轩,晚上就算没有去尘月阁,却也不曾来这里…他这是和她置了气儿。甚至,那日她去箫悦楼,冬雪后来说,有看到他也去了,只是一闪,冬雪看的并不真切…这样说,无非是不想她心里难受。
他明明去了,可偏躲开了她…
风玲珑暗暗自嘲一笑,一抹酸涩划过心扉。她拉回视线,拿过一旁针线篓子里的绣花线,在白袍的领口暗处绣上了一朵娇艳欲滴的红梅,就和她身上梅花胎记一样…含苞待放。
是夜,王府处处引了灯,在冬夜的风里摇曳。
“主子,已经亥时了,”丫头铺好了床榻,“您早些安寝吧。”
风玲珑反身性的抬头,拿着绣花针的手微紧了下,“咝”的一声倒吸,芊白的指腹上一点红光溢出,瞬间凝结成珠。
“主子…”丫头拧眉上前。
风玲珑摇摇头,拿过一旁的棉绢将手指上的血迹擦掉,心里一阵紧缩,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狠狠的戳着她的心一般…让她窒息的没有办法呼吸。
“今儿个王爷去了哪里?”风玲珑淡淡开口问道。
丫头眸中滑过闪躲,刚刚想说不知道,可是,看到风玲珑的样子,心下一惊…最后只能喏喏的说道:“晚膳的时候听冬雪说,王爷在兰泽园用膳…”
“那就是他今天宿在兰泽园?!”风玲珑轻咦,见丫头抿了唇,严重噙了气恼的点了头,她暗暗一叹,浅声说道,“下去吧…今儿个就不用值夜了。”
丫头拧眉看着风玲珑,见她淡然一笑,随后点了点头,福了身退出了寝居…只是,临关上门的那刻,她又担忧的看了眼坐在软榻上,还捧着衣袍的风玲珑。
时间静缢而过,风玲珑总是不经意的看向那扇离高墙最近的窗户,纹丝不动的窗让她的心渐渐下沉,就好像跌入了冰冷的河水中,让她通体都觉得置身在了冰窖之中。
捏了捏衣服,风玲珑到底忍不住,放下了衣袍人便起了身去了衣柜,翻出夜行衣快速的换上后,倾耳在窗前听了一阵,确定这附近并没有人,她快速的开窗跃了出去,随即将窗关好…人便匆匆的往高墙而去…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每次在兰泽园过夜都会来她院子,可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
和蝶夫人只是有名无实。可偏偏这几天,他有三天宿在那边,却都没有过来。
站在高墙下,风玲珑仰头…今夜五色朦胧,半圆的月亮被乌云遮挡,天地间昏暗的看不到五步之外。
她进王妃第一天,便翻墙而过…当时也是为了寻欧阳景轩,只是,当初是为了确定他是不是她可以同船共度的人,而今日,她却是在确定他是不是可以和她同床共枕的人!
暗暗提气,一抹黑影神不知鬼不觉的跃上了高墙,随即翩然而落…风玲珑看看四周,屏气听着,确定竹林里没有异状后,方才慢慢的向前而动…突然…
风玲珑眼睛瞬间扩大,来不及细想,抬了手就迎上了探来的物什,她身子一旋,紧紧
的握着了那东西,只听到“咔咔”的轻响传来的同时,她“啊”的轻呼一声,人已经被那握住的东西往回一带…跌入了坚实的胸膛之中,直到旋转了身体的时候,她才看到方才握住的竟然是一把折扇!
四目相对,一个瞪着眼睛惊魂未定,一个噙着笑意戏谑十足…风玲珑半倒在欧阳景轩的臂弯里,鼻翼全然是龙涎香的气息,就算是黑暗中,她依旧清晰的能够看到他那深邃的只要看一眼,便会万劫不复的眸子。
“王妃,”欧阳景轩菲薄的唇角轻勾了个舒心的弧度,嘴角噙着的笑瞬间抵达眼底,“这大半夜的翻墙…是采花呢还是会情郎?”
听他如此说,风玲珑顿时大窘,幸亏是暗夜没有星光,否则,这样的神情落在欧阳景轩的眼里,还不得让他笑的越发开心?!
风玲珑挣扎的想要站起来,这样的对峙她觉得自己一点儿气势都没有,怎么都已经输在了忍耐力上,此刻再输…她还真是没有退路。
可是,欧阳景轩却一点儿放开她的意思都没有,桎梏着她的臂弯一紧,依旧呈现着俯视的姿态看着她,“王妃还没有回答本王的话呢…”
风玲珑气恼,来之前想要服软儿的心态一下子收了回去,顿时有种被欧阳景轩耍了的感觉,“妾身不是来采花,也不是来会情郎…只是…”她星眸灼灼,“…夜太黑,走错了
路。”
欧阳景轩一听,先是怔愣了下,随即舒心的笑了起来,一把将风玲珑拦腰拖了起来,还不等风玲珑反应,人一带,风玲珑就随着他的身体打了旋转,人顿时被摁到了一颗粗大的毛竹上…
风玲珑想要动,却被欧阳景轩摁住了肩胛,就见他缓缓俯身,在她反应不及下,轻轻的在她唇上落下一吻,随即低沉黯哑的声音随之而来…
“本王在这里等你几日,你却直到现在才来…怎么?”欧阳景轩薄唇在风玲珑唇间嘶磨了下,贴着她的唇瓣闷声说道,“来了,见到本王了反而不高兴了,嗯?”